“吴民江,你是店里的总经理!你连我都保不住,你还当什么总经理?”
吴民江伸手从茶几上捏了块鸭脖,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
“说完了?”
“说完了,那我跟你说说。”吴民江把鸭脖扔回盒里,抽了张纸擦手,“你以为这店还是我的?”
“店是杨雪莹的。她是大股东,从头到尾都是。我这个总经理,是她让我当的。工资单上签字的权力我有,可这个位子能不能坐,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今天她发话调你,我能怎么办?我拦?我拦了,明天人力部接到的电话,就是让我吴民江去后勤部报到。”
“那你也该试试!”高玲玲不服,“你至少打个电话给人力,压一压,拖一拖!你倒好,人力说调就调,你连个屁都没放!”
“我放屁有用吗?”吴民江把声音也抬起来了,“通知是大股东亲口下的,人力是照章办事。我这个电话打过去,除了让人家看笑话,还有什么用?”
高玲玲瞪着他:“她一个大股东,还管店里调岗这种小事?”
“平时是不管。可你骂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在医院指着人家鼻子骂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骂的是李辉他妈!跟杨雪莹有什么关系!”
“李辉一个电话,杨雪莹马上就办。你说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也看见了,李辉现在说句话比我说十句都管用。这个关系,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高玲玲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梗起脖子。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女人被人家一句话撸下来?传出去你吴民江的脸往哪儿搁?”
“我的脸?你觉得我在那店里还有多大的脸?”
“我要是不听杨雪莹的,她把我这个总经理免了,换个人来当。我收入直线下降,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底薪,你觉得,你的日子还能这么滋润吗?”
高玲玲张了张嘴。
“你这身衣服,这个包。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我要是变得跟李辉一样穷,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高玲玲没出声。
答案当然是不会。
李辉当年虽然穷,但待她很好。
吴民江是不会像李辉一样待她的,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事实是,这个世界除了李辉,不会有再那样待她了。
吴民江要真是像李辉那样的穷光蛋,她高玲玲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当初她为什么离开李辉,跟了吴民江?不就是因为一个送外卖,一个当大老板吗。在她这里,钱是衡量男人价值的绝对标准。
现在吴民江把这笔账当面摊开,她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因为她要是说“你穷了我也跟你”,那是假话,吴民江不会信,她自己都不信。
道理都懂,这口气她还是咽不下去。
“那也不能让我去做保洁啊。我明天怎么见人?店里那些人,以前见了我都客客气气叫老板娘,端茶的递水的,现在让我拿着拖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擦地?擦到他们脚边上,听他们憋着笑说谢谢?”
她光是想了想那个场面,头皮就发麻。
“我丢不起那个人。”
“你丢不起,我就丢得起?”吴民江说。
“我的女人,在店里拖地擦桌子,人家背后怎么说?说吴民江无能,连个女人都护不住。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那你的意思是……”
“干保洁肯定不去。”吴民江说得干脆,“明天人力问起来,就说你自己不干了。辞职,不是被调岗,是你自己看不上那个位子,甩手走的。”
“面子上,是你炒了店,不是店炒了你。”
这个说法,确实可以保住些脸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