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九，早上九点。

赵磊从外面回来，鞋上沾了一层泥，进门先去了饭厅，林菀正在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写着什么。

“嫂子，老爷子已经到周老参谋家了，说是住一晚上，初十中午去接。”

林菀点了点头。

“老爷子察觉什么没有？”

“看上去没有，挺高兴的，今一大早还让张妈给他翻了件新的中山袄出来，直接穿着去的。”

林菀点头，“那就好，让老爷子玩得舒心。”

说完，林菀低头在纸上划了几笔，是晚上院子里每个人的位置。

“赵磊，你从三厂借了几个人？”

“三个，都是柯翠芬手下的老工人，嘴严，下午到，安排在后巷的杂物房里等着。”

“够了，照相机呢？”

“装好了，试过了，夜里用闪光灯没问题。”

林菀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把最后几口吃完后，站起来走到饭厅的窗前。

院子里大毛和二宝在追着一只野猫跑，张妈在后面追着两个孩子，一边追一边喊：

“慢点慢点别摔了，我的心肝小少爷们！”，场面鸡飞狗跳的。

“嫂子，还有件事。”赵磊上前一步。

“你说。”

“今天早上芳华出门买了一包红枣和一瓶桂花酿，回来的时候我让小刘远远跟着，她把东西藏在了自己房里。”

林菀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桂花酿？”

“对，不是柴房那两瓶甜酒，是新买的。”

“她怕柴房的酒被人动过手脚。”

赵磊点头，“这芳华还挺警觉的。”

林菀听后眼睛望着院子里没开花的石榴树，然后回过身来，看着赵磊。

“她买了新酒，药还是得从柴房拿，那瓶药早就换成了维生素，她拿什么酒都没用，化进去的全是维生素片。”

赵磊点头：“当然！她绝对不会知道我们换了药。”

“行，去安排吧。”

赵磊出去了。

林菀一个人在饭厅坐了一会，手按在肚子上，小家伙又在里面翻了个身，她有些微痛，缓过那个劲又好了。

这两小家伙比第一胎还闹腾。

“你们爸爸不在家，妈妈替他看门，你们老实点，别在里面踢了。”

肚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又踢了一脚。

林菀无奈地笑了。

……

下午两点，小院。

林菀去给陆霆珩送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是小蔡亲手炖的。

陆霆珩坐在桌前喝着，白荷站在旁边给他递帕子。

“大哥，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陆霆珩抬头看她，点了点头。

“那人来了我装睡。”

“对，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动，也不要睁眼，我会叫人在外面看着。”

陆霆珩把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

“菀菀。”

“嗯？”

“如果她碰到我，我就不装了。因为我有想给糖的人……”陆霆琛把看着林菀的视线移动到白荷身上，没继续做声。

林菀看着陆霆珩，大哥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又带着沉静。好像在告诉她，其实他什么都明白的。

林菀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哥，不会让她碰到你的，我保证。”

陆霆珩这才又端起碗，继续喝羹。

白荷站在一旁，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林菀出了陆霆珩的房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霆珩把碗里最后一口羹分了一半给白荷，白荷摇头不要，陆霆珩直接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白荷看了看四周没人，才低头喝了。

林菀这才放心地浅笑了下转过身，没再看。

……

这一天的白天感觉过得很慢。

五点，白荷拎着一个小包袱从小院出来，跟范管家说了声：“回家看我娘，明天一早回来”，就出了门。

范管家点了头没多问。

芳华在西厢房的窗户后面看着白荷出门的背影，眼里都是得逞的笑意。

五点半，林菀换了件厚棉袄，抱着文件夹出了门。

赵磊开车送她“去三厂”。

车子拐出胡同口，在第二个路口停了下来。

林菀没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