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分，四合院黑透了。

林菀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军装外套搁在旁边，大哥大就在枕头边上。

今天陆霆琛的电话来得比平时早了一刻钟。

“喂？”

“媳妇，今天乖不乖？”

嗓音低沉沉的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南方夜里潮湿的风声，还有点笑意。

林菀翻了个身，把大哥大贴在耳朵上，嘴角也噙着甜甜的笑。这个低沉的调子她一辈子都不会听错。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打过来？”

林菀在撒娇，陆霆琛在这边长睫微微颤了下，看了眼零星几颗星星的天空。“想你想得睡不着，干脆提前打了。”

“油腔滑调。”

“跟你说实话呢。”陆霆琛顿了一下，“菀菀，你今天和大哥聊天了？”

林菀的手指在军装外套的扣子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赵磊说的。”

“赵磊怎么什么都说……”

“他不说我也知道你和大哥说什么。”

林菀没吭声。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很低很低的。

“林菀同志，你是不是要收网了？”

”你怎么猜到的？“

“我媳妇找大哥说话，还让赵磊放消息说初九要去三厂，老爷子也安排出去了，这明摆着的空城计，你当我看不出来？”

林菀抱着军装外套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说陆家是我当家，那我总不能一直养着她吧？”

“不该养，该收就收，但赵磊必须在，你不许自己动手。保护好自己，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你上次在三厂签责任书的时候也说知道，结果六个月的肚子在车间里站了一下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揣着我的两个仔在那拼命。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急，如果我在京北，早就去抓你人了。”

林菀嘟着嘴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陆霆琛的声音变了，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她耳朵里钻。

“菀菀。”

“嗯……”

“你今天有没有穿我的军装睡觉？”

林菀的脸开始发烫。

“……穿了。”

“扣子扣了没有？”

“……扣了两颗。”

“哪两颗？”

“你管我哪两颗！”

陆霆琛在那头笑出了声，笑完了嗓音又沉下去，像是贴着话筒说的。

“我猜你扣的是中间那两颗，上面没扣，领口开着，露着锁骨……”

林菀一把把被子蒙到头上，耳朵烧得快冒烟了。

“陆霆琛你闭嘴！”

”我还没说完呢。“

“不许说了！”

“那我换个话题。”

林菀在被子里喘了两口气，等着他”换话题”。

结果那头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

“媳妇，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陆霆琛停了下，声音很认真地说：“我想把你军装上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

林菀整个人缩成一团，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用嘴解。”

“陆霆琛！！！”

“你够了啊！！大半夜的你…你……你、你故意的！”

陆霆琛的笑声闷在鼻子里，低低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