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心暖点指着那个方向,没有移开。
齐铁嘴的食指在麻纸上停住。残壁底噪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低频嗡鸣。是一道极尖的刺响,从脚底钻上来,沿脊椎往后脑勺扎。
他猛地把纸拍在沙盘台面上。
”旧阵盘的残渣在变。”
张启山已经从窗边转过身。赤铜线在六秒节点稳稳一跳,没有乱。
齐铁嘴两根手指死死摁住沙盘边缘,残壁里灌进来的信号又粗又烫。
”根系吞阵盘的时候,把高维编码嚼碎了排出来。那堆黑灰带着旧残频的馀压,被挤在地砖缝里散不掉。”
他抬头。
”温度在涨。馀压在聚。那东西要炸。”
话音没落,跨院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
假山石底下,那一缕黑灰撑开了。
不是慢慢膨胀。是从一缕变成一团,又从一团往外翻涌。暗红色的热气从地砖缝隙里喷出来,裹着焦臭味。
青石地砖的表层开始起泡。
石面失去原有的灰白色,边缘发软、塌陷,嗤嗤地冒着白烟。一块地砖的中央塌出一个拳头大的坑,坑底翻滚着暗红色的滚烫石浆。
热浪从跨院中央往四周推。
老榆树底下的碎砖被烫得噼啪作响。西墙根那堆碎瓦全都裹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膜。
张日山的反应比脑子快。
腰刀出鞘,嗓子里迸出一声吼。
”撤毡!挡门廊!”
十二名亲兵扑过去。大堂窗棂上钉着的重型隔热毡布是从矿山带回来的老货,厚半寸,能扛住矿井里的高温蒸汽。四个人一条,三条毡布在门廊前拉成一面墙。
热浪撞上毡布。
第一秒,毡布绷紧。第二秒,靠外那层布面发黑。第三秒,碳化的纤维从边缘剥落,露出里面已经烫得变色的夹层。
毒气从毡布接缝处往里渗。
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亲兵先倒了霉。一个人右手手背浮出死灰色的斑块,从虎口往指根蔓延。另一个人脸颊上烫出两片灰斑,皮肉发出焦糊味。第三个人捂住脖子,领口下的皮肤已经变了颜色。
最年轻的亲兵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热!是毒!”
张日山抓住毡布的上沿。布面烫手。他没有松。两条前臂上的青筋全鼓出来。
”顶住!”
亲兵们咬着牙把毡布往前推。碳化的布面不断剥落,每掉一片,渗进来的毒气就浓一分。
门廊地砖上出现了第一块灰斑。
张启山从沙盘室冲出来,军靴砸着楼梯下到一楼,踏过大堂门坎。右臂布条下赤铜线在六秒节点爆亮。他一步跨到毡布后方,右臂抵上去。
赤铜光通过布料渗出来。力链补齐了毡布的支撑力,三条毡布被撑得纹丝不动。
但热浪里裹着的旧残频不是物理力量。
赤铜线只管补力,不管筛毒。
灰色的斑点从毡布纤维沿着张启山的手腕往上爬。布条底下的皮肤发出轻微的嗤声。
张日山扭头看了一眼。
”佛爷!”
张启山没动。手腕上的灰斑扩到一寸宽,边缘还在蔓延。
毡布后方的毒气浓度还在涨。又有两个亲兵手臂浮出斑块。一个人闷哼一声,膝盖撞在地砖上。
防线在撑。也在烂。
二楼。
霍灵曦掌中的太阴玄水珠几乎要从皮肤里跳出去。
第七路径整圈暴亮。暖点在珠心深处急速旋转,撞击着沉淀层内壁。不是之前轻轻磕壁的试探,是整颗珠子在叫。
她回想起前几天在桌上做的符灰测试。
碎符纸摊开,珠子主动亮点,暗金路径伸出去,把黑灰色的旧残渣一粒一粒压成死灰排出来。
不损载体。不伤活人。只吃脏东西。
霍灵曦松开锦囊口,转身就往楼下冲。
齐铁嘴从沙盘室追出来。走廊里,她的脚步又快又稳。
”霍夫人!那是高维残频,浓度比符灰高出几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