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末是各帝国分裂的时代,也是扩张主义者梦想破灭的时代。英国、西班牙等国与其美洲殖民地间遥远的距离,阻碍着本土与属地之间的自由往来,其结果就是殖民地逐渐分离出去,成为有着不同思想、不同利益甚至不同语的新的独立社会实体。随着殖民地各自的发展,用以联结它们的虚弱而不可靠的航运体系变得越来越紧张。为了自身的存在,那些设立在荒原之上的贸易站(如法国设在加拿大的)或贸易办事处(如英国设在印度的),不得不依赖向其提供援助和物质支持的本土国家。
因此,19世纪初的许多思想家都认为:欧洲国家海外的统治已经达到了最大限度。1820年以后,在18世纪中叶地图上的欧洲以外地区涌现的欧洲各大“帝国”都已大幅收缩,只有俄国还像以往那样几乎横跨整个欧亚大陆。
1815年的英帝国由以下部分组成:加拿大人烟稀少的沿海地区、河流和湖泊区域以及辽阔荒芜的内陆,到那时为止,哈得孙湾公司的皮货贸易站是唯一的移民点;东印度公司控制下的印度半岛三分之一左右的土地;好望角沿海地区,这里的居民多是黑人和富于反抗精神的荷兰人;西非沿海为数不多的贸易站、直布罗陀巨岩、马耳他岛、牙买加、西印度群岛上几块役使奴隶劳动的小领地、南美的英属圭亚那等。在世界的另一边,还有澳大利亚的博塔尼湾和塔斯马尼亚这两块流放犯人的地方。
此时,西班牙仍控制着古巴和菲律宾群岛上的少许地盘,葡萄牙只保有早先在非洲占领的一些属地,荷兰在东印度群岛与荷属圭亚那维持着几个岛屿和部分领地,丹麦只占有西印度群岛中的一个岛,法国则占有西印度群岛的一两个小岛和法属圭亚那。这些似乎就是欧洲列强需要的,或者说能从世界其他部分获得的所有土地了。只有东印度公司仍然表现出某种扩张的意图。
当欧洲忙于拿破仑战争之际,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在历任总督的指挥下,正在印度扮演着以前土库曼人和其他北方侵略者曾经的角色。《维也纳条约》签订之后,它继续收税、打仗,派遣使者至亚洲各国,俨然半个独立国家的模样。不过,它仍然要把财富送往西方。
在这里,我们无法详细介绍这个英国公司如何时而勾结这股势力,时而又拉拢那股势力,最后征服一切对手而夺取霸权的过程。总之,它的触角一直伸到了阿萨姆、信德和奥德,印度地图开始呈现出今天的英国小学生所熟悉的轮廓——
一幅由被英国直接统治的各大行省包围和联结的诸土邦组成的拼图。
1859年,在镇压了印度土兵的一次大规模暴动后,东印度公司这个“帝国”被并入英国王权的统治之下。依照《改善印度管理法》,总督成为英王的代表,东印度公司的位置由国会下属的印度事务大臣取代。1877年,贝肯斯菲尔德勋爵为了完成上述改善法令,恭请维多利亚女王同时冠以“印度女皇”的头衔。
印度和英国就是以这样一种不寻常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印度仍然是莫卧儿帝国,但莫卧儿大帝却已被大不列颠“君主共和国”所取代。印度成了一个没有专制君主的专制国家,它的统治结合了专制君主制的弊端和民主官僚机构非人格性和不负责任的缺点。倘若印度人想投诉,他们根本找不到一位有形的国王,印度的国王不过是个象征,印度人只能在英国散发传单或在英国下院提出质询。然而,议会越是为英国的事务忙碌,印度人的问题就越发受到冷落,从而也就越发听任少数官员的摆布。
在铁路和轮船投入有效使用之前,除了在印度,任何一个欧洲帝国都没有实现大规模的扩张。英国一个有影响力的政治思想家学派曾指出,海外领土是英国趋于衰弱的一个根源。澳洲殖民地的发展是十分缓慢的,直到1842年和1851年先后发现了铜矿和金矿,澳洲殖民地新的重要意义才显露出来。运输方式的改进使得澳洲羊毛成为欧洲市场上日益畅销的商品。加拿大的情况也是如此,1849年以前加拿大也没有什么显著的进展,一直被法国移民之间的纠纷所困扰,并发生过多起严重的暴动。直到1867年建立加拿大联邦自治政府的新宪法颁布,加拿大内部的紧张局面才得以解除。
改变了加拿大前途的正是铁路。同美国的情况相仿,铁路保证了加拿大向西的扩张,也保证了它出产的谷物和其他产品销往欧洲。另外,在加拿大迅速发展的时刻,也是由于有了铁路,才保证了其人民在语、情感和利益上的一致性。铁路、轮船和海底电缆,确实在改变着殖民地发展的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