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欧洲出现了内部分裂、连续动荡的局面。这里不再有统一的政治和宗教观念。但是,印刷书籍、地图以及新的航海舰船极大地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欧洲在这样一种混乱无序、纷争不休的情况下仍能掌控全世界的所有海岸。这是一个无计划、无逻辑的各类企业争相涌现的时代,其根源完全在于欧洲人独有的优越性,而这种优越性只是暂时的甚至偶然的。倚仗这种优越性,几乎全新的美洲大陆成了西欧民族的殖民地,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也被占领,成为欧洲人未来的家园。
哥伦布被派到美洲和达·伽马被派到印度的动机,实际上仍然是有史以来所有水手始终未变的动机——做交易。因此,到人口稠密、生产相对发达的东方去做买卖,是欧洲人前往东方的主要目的。欧洲人在那里的殖民地主要是进行贸易的市场,而生活在那里的欧洲居民所期待的,依然是回到本土去挥霍他们赚来的钱。
然而在美洲,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此时,美洲仍处在一个生产能力十分低下的社会。欧洲人在这里发现了一种新的持久性的诱惑——寻找金银。当时西班牙在美洲拥有的矿山就盛产金银。因此,从欧洲来到这里的人就不光是身携武装的商人,还有大量的淘金者、采矿者、自然物资的勘探者以及随后而至的农民,在北方则是一些求购皮毛的人。由于开矿和种植必须定居,当局就迫使人们在太平洋彼岸建立永久性的定居地。
后来,在各种原因的促使下,部分欧洲人索性渡过重洋,到美洲去建立新的永久家园。例如17世纪初英国的清教徒为逃避宗教迫害移居新英格兰,18世纪的慈善家奥格尔索普
把欠债坐牢的人解救出来送往佐治亚,18世纪末的荷兰人把一批孤儿送往好望角等。到了19世纪,尤其是轮船出现以后,欧洲人便潮水般地涌入当时一片空旷的美洲,形成了长达数十年的大迁徙。
就这样,欧洲人建立了永久性的海外殖民地,欧洲文化传播到一片比其孕育地更加广阔的土地上。欧洲人带着现成的文明来到新大陆,建立了新的社会。不过,这是一个全然没有计划、毫无预见的过程。对于这种形势,欧洲各国未曾预料到,所以也没有任何精神上的准备。欧洲的政治家和大臣们,始终把这些组织当作远征机构和收入来源,当作“所有物”和“从属物”。直到很久以后,殖民地的居民建立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社会生活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当殖民人口逐渐向内陆扩展,任何来自大洋彼岸的惩罚都奈何不得他们的时候,欧洲政治家们才突然意识到:殖民地人民已经不再是宗主国能随意左右的无足轻重的属民了。
我们必须记住,即使进入19世纪后,所有海外帝国间的联系仍始终依靠航海船只。而在陆地上,最快的交通工具仍然是马匹。政治组织的凝聚和统一依然受到以马为动力的交通工具的限制。
18世纪70年代初,北美三分之二的土地属于英国,法国已放弃了美洲。除了巴西属于葡萄牙,少量海岛和地区属于法国、英国、丹麦、荷兰,其余的佛罗里达州、路易斯安那州、加利福尼亚州和整个南美都属于西班牙。最早证明靠帆船将不足以把海外移民维持在某种政治制度下的,是缅因和安大略湖以南的英属殖民地。
这些英属殖民地不论在起源上还是性质上,都有较大的差异。一些地方不光有英国人,还有法国人、瑞典人和荷兰人定居。马里兰的英国人是天主教徒,而新英格兰的英国人则多是些激进的新教徒。就在新英格兰的移民依靠自己的力量进行耕作,并强烈谴责奴隶制度的时候,弗吉尼亚的英国移民却变本加厉地奴役着从非洲运来的黑奴。
州与州之间并没有天然的联系,从一个州到另一个州可以乘沿海的航船,但路途之令人厌烦,一点也不亚于横渡大西洋。由于起源的不同和自然条件的限制,各地移民原本是不易联合的,可是在英国政府的自私和愚昧的压迫下,他们最终联合在了一起。因为他们需要联合起来应对挑战,拒绝被无条件地征税,使自己的贸易免于成为英国利益的牺牲品。在弗吉尼亚,移民们虽然十分愿意拥有和役使奴隶,但都害怕由于黑奴人数增加而造成的反抗。然而英国政府却不管这些,继续从事这种高利润的奴隶买卖。
这时,英国正在逐渐形成更为集权的君主政体。由英王乔治三世(1760—1820年在位)本人推行的一套顽固的政策,使英国政府与殖民地之间的摩擦日益加剧。
英国政府颁布了一项牺牲美洲轮船主利益,旨在偏袒东印度公司的法案,为此,一场冲突提前爆发了。1773年,依照新法案运进的三船茶叶,在波士顿港口被一伙乔装成印第安人的殖民地居民倒进了海里。1775年,英国政府企图在距波士顿1英里的莱克星顿逮捕两名北美殖民地领袖,导致战火真的烧了起来。英国人在莱克星顿放了第一枪,而后在康科德发生了第一次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