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欧深陷这种分裂和混乱局面之际,西欧人(尤其是荷兰人、斯堪的纳维亚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法国人和英国人)越过海洋,在全世界摆开自己的战场。印刷机已经把“欧洲”这个政治概念融入了一个更大的、不断变动的概念之中。而另一项重大发明——航海舰船,则把欧洲的疆界推到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荷兰人和北大西洋沿岸的欧洲人移居海外的最初目的并不是为了殖民,而是为了贸易和采矿。西班牙人最早出现在海外,他们宣称自己拥有对整个美洲新大陆的统治权。紧接着,葡萄牙人提出了分享这一统治权的要求。于是,教皇把这块新大陆分给了这两个捷足先登的国家。这是罗马教廷作为世界主宰者最后一次行使权力。两国在美洲的势力范围分界线设在佛得角群岛以西370里格
处,东面归属葡萄牙,西面归属西班牙(1494年)。
与此同时,葡萄牙人不断地将自己的海外经营向南、向东扩展。1497年,达·伽马(vasco
da
gama)从里斯本启程,绕过好望角,先到达了桑给巴尔,然后又航抵印度的加尔各答。1515年,一支葡萄牙船队到达爪哇群岛和摩鹿加群岛,在印度洋沿岸建立了贸易区,并用武力加以保卫。莫桑比克、果阿及印度的两小块地盘、中国澳门和帝汶岛的一部分,都曾经长期是葡萄牙的属地。
《坎帝诺世界航海图》(1502年)是现存的最早描绘“教皇子午线”的世界地图,也是最早反映大航海时代的先驱葡萄牙人向东西方探索的地图。
由于教皇的决定而被剥夺了在美洲权益的国家,根本就没把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属权放在眼里。先是英国、丹麦、瑞典,而后是荷兰,各国很快就开始在北美和西印度群岛抢占自己的疆土。就连最忠实于天主教的法国国王,也像其他新教徒一样不去理睬教皇的决定。于是,欧洲的战争便不知不觉地牵涉到了对海外新领土的占有。
然而,在这场争夺海外领土的长期角逐中,获益最多的是英国。丹麦和瑞典过深地陷在了德意志的动乱争执中,难以保持一支强有力的海外远征军。瑞典还因为那位别出心裁的国王古斯达夫·阿道夫(gustavus
adolphus)——新教阵营中所谓的“北方狮”,而在德意志战场上消耗了更多的精力。荷兰人趁机夺取了瑞典人在美洲建立的小块地盘,但由于法国侵略者近在咫尺,故未能与英国人一决雌雄。在远东,加入争夺的主要国家是英国、荷兰和法国;在美洲,则是英国、法国和西班牙。英国凭借有“银带”之称的英吉利海峡
,对欧洲拥有海疆上的优势,况且英国也最少受到拉丁帝国传统的束缚。
法国人总是对欧洲大陆考虑过多。在整个18世纪,法国始终专注于控制西班牙、意大利和德意志的混乱局势,从而丧失了向东、向西扩张的机会。17世纪英国宗教和政治上的纷争,使一大批人遭到放逐,这些人不得不到美洲寻找自己永久的栖身之地,并在那里扎下了根,不断地繁衍生息,人口成倍地增加,这就决定了英国人在争夺美洲的斗争之中占据着最大的优势。1756年和1760年,英国人曾先后两次从法国人手中抢走加拿大和北美的殖民地。几年后,英国商务公司又在印度取得了对法国、荷兰和葡萄牙的优势。巴布尔、阿克巴和他们继承者统治的莫卧儿帝国此时已经完全衰落,实际上被英国东印度公司控制,这段故事是整部征服史上最令人惊奇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