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蓝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回去,语气十分随意,像是在说一句玩笑话。
锦瑟却想,这本来就是个笑话。
君子重诺轻生死。
可惜宇文恕不是君子。
他的承诺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诡计,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谁信他,谁就是傻子。
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傻的傻子。
宇文恕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冷沉的眉眼看不出丝毫愧疚之色。
“没错,朕是这么说过,这话现在仍旧有效,只要你不造反,朕就不会动你。”
萧蓝玉抱拳道:“皇上金口玉,臣定当铭记于心。”
锦瑟却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不管宇文恕如何信誓旦旦,在她这里,就是个而无信,卑鄙无耻之徒。
卑鄙无耻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翻脸,背信弃义对他来说就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这种人的当,上一次就够了。
“皇妹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宇文恕突然叫她。
锦瑟回过神,站起身:“没想什么,我就是有点饿了,我去看看晚膳好了没。”
说罢不等宇文恕同意,牵着萧祈安走了出去。
宇文恕也没阻止,目光追随着母子二人的背影出了门,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漠然收回视线,对萧蓝玉道:“你儿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你。”
“正常。”萧蓝玉面不改色道,“小殿下长得也不像皇上。”
宇文恕噎住,一时竟无以对。
萧蓝玉又道:“孩子像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亲,小殿下和皇上亲不亲?”
宇文恕摇头:“他怕朕。”
萧蓝玉笑起来:“安哥儿倒是一点都不怕我,每晚缠着我给他讲故事,还要跟我一起睡。”
宇文恕深呼吸:“他和你睡,他母亲呢?”
“我们一起睡。”萧蓝玉说,“锦瑟也要听我讲故事才能睡得着。”
宇文恕眉心跳了跳,一只手握住茶盏,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还是这么喜欢听故事,以前都是朕讲故事哄她睡。”
他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说完后,紧盯着萧蓝玉,看他的表情变化。
萧蓝玉的表情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是啊,以前她只是怕黑,现在却是因为生病。”
宇文恕一怔,攀比心瞬间偃旗息鼓:“她经常发病吗,她发病时是什么症状?”
“起初很频繁,耳朵疼得睡不着,说里面有虫子叫,虫子还会咬她,安哥儿出生后才慢慢好了些。”萧蓝玉叹了口气,“具体的症状臣就不和皇上说了,总之像昨天那样,算是最轻的。”
宇文恕彻底沉默下来。
他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萧蓝玉在暗示什么。
他在告诉他,锦瑟的病症好不容易才减轻了一些,叫他不要再打扰她。
可惜,这些对他没用。
除非安哥儿不是他的血脉,否则,什么也挡不住他。
不就是郁症吗,南郡的大夫能治,京城的大夫就不能治吗?
他有一整个太医院,他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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