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呢?”
牛向阳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平日里连粗粮都吃不饱,冬天没有厚棉衣。”
“稍有不满,就要挨骂挨打。”
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连夜逃回保育所。”
话音落下,陈凯腾地站起来。
“岂有此理!”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响。
“烈士为国捐躯,后代理应受到照拂!”
“薛贵这是吃绝户!占烈士的抚恤金,霸烈士的房产,还苛待烈士遗孤!”
沈孟生的目光落在牛向阳脸上。
少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沈孟生说道。
陈凯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
他猛然停下,转过身。
“孟生,这事交给我。”
沈孟生看着他。
陈凯深吸一口气。
“我家平反之后,和军属安置办公室主任严守军有旧交。”
“严主任专门处理军属、烈属权益,为人刚正不阿。”
“咱们把线索物证全部整理出来,走官方渠道讨要公道。”
沈孟生起身,朝陈凯拱了拱手。
沈孟生起身,朝陈凯拱了拱手。
“那就劳烦你了。”
牛向阳抬起头,看着愿意为自己出头的两人,泪水流得更凶。
……
接下来两天。
沈孟生和陈凯分头搜集证据。
保育所调取牛向阳的烈士遗孤身份档案,街道办核实烈属抚恤金发放记录,房管所查询烈属安置房产权归属。
一份份文件摊在石桌上,字字清晰。
烈属抚恤金每月按时发放,但领取人登记的是薛贵。
烈属安置房产权登记在牛向阳名下,但实际居住人是薛贵的儿子。
陈凯把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装进牛皮纸袋。
“走,咱们去找薛贵对质。”
牛向阳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道。
“我……我也想去。”
沈孟生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牛向阳点头,眼眶通红。
“我想亲眼看着他认错。”
……
薛贵家住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
灰砖平房,门口堆着杂物。
沈孟生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
薛贵探出头,五十来岁,满脸横肉,两只眼睛滴溜溜转。
他扫了沈孟生和陈凯一眼,目光落在牛向阳脸上,眉头皱起来。
“向阳?你怎么来了?”
牛向阳低着头,躲在沈孟生身后,不敢吭声。
薛贵的目光又转回沈孟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
“你们是谁?”
沈孟生把监护文书掏出来,展开。
“我是牛向阳的代管人,沈孟生。”
薛贵接过文书,扫了两眼,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嗓门拔起来。
“你是什么外人?凭什么让向阳寄住在你那里!”
“他是我们薛家的亲戚!应当由我来抚养!”
沈孟生平静地回答。
“文书上盖着公章,手续齐全。”
薛贵把文书甩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朗声吼道。
“你这是拐骗烈士遗孤!”
“你就是贪图烈士的抚恤金和房产!想霸占烈士的好处!”
他冲着巷子外面喊。
“街坊们都来看看!有人拐骗烈士遗孤!”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