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笑出了声。

笑得前仰后合，还拍了拍沈孟生的肩膀，说：“你可真会开玩笑，山里哪有那么容易遇见百年山参，那不得跟捡金砖似的？”

然后呢？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连追问都没有，只当是沈孟生拿山里大萝卜打趣说笑。

一笑而过。

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陈凯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半天挤不出声音。

“原来……”

他懊悔地叹息。

“原来那时候你说的是真话。”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当初只当你拿山里萝卜哄我，白白错过了机会。”

“要是当初我当真，跟着你进山碰碰运气，何至于现在两手空空。”

话音落下，陈凯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沈孟生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机缘二字强求不得。”

他平静地说道。

“山里凶险，就算带你去，未必就能遇得上。不必放在心上。”

陈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这么说，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沈孟生没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

陈凯为人正直厚道，这些年相交下来，品性没得说。

但性格守旧拘谨，遇事瞻前顾后，就算机会摆在眼前，也没有那股子魄力敢接住。

当年红旗大队，他提起百年老山参，陈凯笑着走了。

就算真带他进山，陈凯多半也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山路太险、耽误农活、怕被人举报私自进深山。

机缘摆在面前，人自身的眼界胆识，才是最重要的门槛。

沈孟生收回手，转身往巷口走。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收拾行李。”

陈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影里，半天没动。

……

夜色浓稠，把南锣鼓巷的青砖路面染成一片墨色。

沈孟生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拐进95号大院的胡同口，炊烟的味道飘过来，夹杂着煤油灯的气味。

大院里不少住户已经点灯做饭，窗户透出昏黄的光，人影在里面晃动。

沈孟生推着车，刚跨进院门洞。

神识瞬间铺开。

覆盖整个天井。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自家屋门前，那辆刚修好的自行车，锁已经被铁钎撬开，锁头断裂歪在一旁。

贾张氏弓着腰，浑身鬼鬼祟祟，两只手攥着车把，正压低身子，拼尽全力要把车子往贾家屋子方向推。

她的动作极轻，脚步挪得极慢，两只眼珠子不停往四周瞟，生怕被人撞见。

沈孟生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把车一扔，几个跨步冲上前，伸手一把扣住贾张氏攥着车把的手腕。

力道收住分寸，只限制动作，不刻意伤人。

金属车铃被带动，叮铃一声脆响，划破大院傍晚的嘈杂。

贾张氏浑身一颤。

她猝不及防被人扣住手腕，脖子僵硬地扭过来，对上沈孟生冰冷的目光，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手腕想往回缩，但沈孟生的手扣着她抽不回来。

沈孟生冷眼直视她。

“贾张氏，大白天撬坏门锁，偷推我的自行车。”

“你打算干什么？偷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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