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生把纸高高举起,正面朝外,慢慢转了半圈,让围观的每一个人都看清上面的字。
“第一。”
沈孟生说道。
“这些车架零件,是我自掏腰包,花现金、耗费个人工业票据,从旧物回收站收购而来。属于我的私人财物。每一笔开销,收据在此。”
他把纸翻了个面,指尖点在回收站的圆章上。
“白纸黑字,盖着公章。”
贾张氏的手终于从车把上缩了回去,但嘴还没闭上,正要接茬。
沈孟生没给她机会。
“第二。”
“我即将入读京都大学。公家明确规定,私人贵重物资,不许私下随意私相授受、赠予他人。一经查实,影响入学资格。”
京都大学。
入学资格。
这八个字的分量,在座每一个人都掂得出来。
沈孟生的目光平平落在易中海脸上。
“易大爷,你是大院长辈,该懂公家的纪律规矩。”
“为了接济贾家,让我冒耽误大学入学的风险,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易中海的身子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滑了两回,一个字没蹦出来。
担得起吗?
他连自己的养老都没着落,哪敢替一个全省状元的前途打包票。
万一沈孟生入学出了岔子,这笔账记到他头上,街道办、居委会、连带学校一起追究。
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第二次当众出丑了。
易中海的两只手从背后抽出来,垂在裤缝边上,手指微微蜷着。
贾张氏还不死心。
她往前蹭了半步,嘴皮子一翻,哭腔又要起来:“我不管什么规定不规定!我家棒梗……”
沈孟生往前踏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
贾张氏的哭腔卡在嗓子眼里。
“贾家贪求无度,不是一回两回。”
沈孟生冷声说道。
“再在我家门口纠缠索要私产,我直接上报街道居委会,告你们滋扰居民、强索他人财物。”
街道居委会。
五个字。
比何雨水那句“街道办事处”还狠。
因为“滋扰居民”和“强索财物”是有具体条款的,居委会一旦立案,贾家仅剩的那点体面,连渣都不会剩。
贾张氏的嘴闭上了。
她的脸涨成红色,胸口起伏剧烈,但她不敢再吭声。
她的脸涨成红色,胸口起伏剧烈,但她不敢再吭声。
许大茂进去了。
何雨水手里有公章材料。
沈孟生嘴里能蹦出“街道居委会”。
这些人,个个手里有家伙。
不是她撒泼打滚能对付的。
围观的街坊里,好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冒出来。
“人家花自己钱修的车,凭啥白给?”
“就是,可别耽误孩子上大学!”
“贾家也是奇了,自个儿日子过不好,光想着刮别人的。”
王建国蹲在石碾旁边,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摇了摇头,“沈孟生这话在理,公家规矩摆在那儿,谁也不能拿别人的前途开玩笑。”
李大娘站在人群里,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帮贾张氏说话。
她方才还想求沈孟生帮忙修钟呢,这节骨眼上犯不着得罪人。
贾张氏站在原地,四面八方全是不善的目光。
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一个都没有。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扭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已经在往回走了。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脊背弓着,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目光盯着地面,像是生怕跟任何人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