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棒梗质问道,“你不知道人家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你昨晚上拍着胸脯跟我说名正顺,说查不出来也没事!没事?刚才牛守山那张脸你看见了吗?全村人看我的眼神你看见了吗?”
阎解旷站起来,退了半步,“那牛守山训完不也就完了吗?又没说处分你……”
“你当然觉得没事!挨训的又不是你!”棒梗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一下,“火车上那回是这样,这回又是这样!每次出事你跑得比兔子还快!阎解旷,你从你爹那儿学的就是这些东西?”
这句话戳到了阎解旷的痛处。
他爹阎福贵在四合院是出了名的精明自利,被人指着鼻子提这个,他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你少拿我爹说事!你贾梗自己偷钱被人当众抖出来的时候,我替你说过一句话没有?我欠你的?”
两个人对着吼了一通,声音从土墙里渗出去,隔壁房东家的黄狗被惊得叫了两嗓子。
最后阎解旷拎着自己的洗脸盆摔门出去了,棒梗坐在炕沿上喘粗气。
他咬着牙根,喉咙里滚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姓阎的……我记住了。”
夜深。
沈孟生关上院门,站在院中。
月光从老柏树的枝桠缝隙漏下来,碎银子一样洒在青石台上。
四周安静,最近的人声在三百步外。
他闭上眼,神识外放。
感知屏障的覆盖范围从三丈扩展到五丈,灵力织成的细网贴着院墙内外交织了两层。
比昨夜更密,更细。
今天这一遭,有惊无险。
紫府空间里的东西没人能看见,屋里明面上的摆设经得起查。
但阎解旷的那双眼睛让他留了心。
不是棒梗那种冲动蛮干的路数,是算计过的。
这种人,失手一次不会收手,只会换一条路再来。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净,沈孟生已经在院中站了半个时辰。
昨夜加固过的感知屏障完好无损,五丈范围内连只老鼠都没进来过。
紫府空间里打了六个周天,灵田的几株低年份灵芝又长了一圈,灵果树东侧那棵金髓果隐约有了结实的迹象。
他从紫府退出来的时候,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
井水冲了把脸,灶上热了块杂粮饼子,嚼完出门。
哨声准时响在晒谷场。
二十几号知青拖着昨天搬砖留下的酸痛站成两排,有几个走路姿势都变了形,棒梗的右脚明显在拖步,手心缠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牛守山今天没抽烟袋,手里拎着一把铁锹。
“搬砖的活告一段落。今天换一样,挖渠。”
“村外河滩那块地,要挖一条灌溉渠,保来年庄稼浇水。渠深一米二,宽一米五,河滩往东拉一里半。今天开工,分段包干。”
吴琳翻开册子,念分组名单。
沈孟生被分在第三组,同组的有孙建平、王海,还有两个本地社员。
孙建平听到自己和沈孟生同组的时候,下颌绷了一下。
他身板不差,一米七八的个头,肩宽腰圆,在知青里算得上壮实。
搬砖那天他干了三百一十块,不算少,搁普通人堆里拿出去也能说道两句。
但沈孟生的八百一十二,把他的三百一十按在地上摩擦。
昨天告状的事他也掺和了一脚,结果被牛守山当众训了一通。
这笔账加上搬砖的账,两笔搅在一块,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队伍沿着村北的土路往河滩走。
河滩在村外半里地的位置,一条浅河从山里淌出来,河道两边全是碎石和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