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萧衍累到半夜回来,还要伺候她。
徐宝桢很快洗完出来,快速穿好衣裳,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好了。”
萧衍进屋收拾,徐宝桢拿棉布巾擦了头发,散在熏笼上烘烤着。
他提了水壶进来,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吧,不烫。”
徐宝桢接过,不咸不淡地道了句“多谢”。
萧衍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梳妆台上拿了梳子帮她梳头发。
“好些了没?”
“好多了,多谢。”徐宝桢从他手上接过梳子:“我自己来,你先睡吧。”
萧衍一脸茫然,换了床单换被罩,擦完桌子擦凳子,磨磨蹭蹭,就是不去睡。
再躺到床上,徐宝桢不敢闭眼。
萧衍重新换了一身干净寝衣上床,见她还鼓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盯着他,问道:“怎么还不睡?又想了?”
徐宝桢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没答话。
“你身子不适,肠衣也用完了,我连日加夜工,实在疲乏,抽不出时间去准备。”
他声音压得低,有点疲惫,有点无奈,还有点小心翼翼:“等我忙过这几日,欠下的一起补上可好?”
徐宝桢捂脸侧过身去,闷声说道:“我没想。”
他追过来,贴上她的后背,圈住她的腰身,夹住她的双脚,动作熟练自然。
萧衍几乎是沾着枕头就入睡。
明月高悬,照耀着宁静的小院。
萧衍已经睡沉了,徐宝桢轻轻翻过身来,退开一些,借着月光细看眼前人。
男人唇角微扬,眉眼间透着浓浓倦意。
这样的睡颜,这样的疲态,对他来说是日常。
可徐宝桢的记忆里却搜寻不出来。
他总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她却从未在意。
他将她养得越精致,她越是觉得他配不上她,心安理得享受他给的一切。
真相大白时,被子虚乌有的恩情裹挟三年的人,才会多看她一眼都恨得眼红。
男人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大手贴着她后背。
徐宝桢已经很久没有与他如此亲近了。
她躺在湿冷的泥土里,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血液与体温流失,到死也没等来这份温暖。
如今再入这怀抱,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徐宝桢稍稍退开,又被他按了回去。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递过来的热度,终于有了重活一世的实感。
她是贪慕虚荣,索求无度。
从结发妻沦为小妾,她是不甘心。
她就这么罪无可恕,罪该万死吗?
恐惧的、委屈的、后悔的、庆幸的……各种情绪一股脑儿涌出来,胀满了胸腔。
徐宝桢无声哭泣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再醒来,阳光从门缝窗缝挤进来了。
她起床穿衣梳发,还是习惯性地梳姑娘发式。
她说不会梳妇人发髻,也不喜欢。
萧衍说不喜欢就不梳。
“小姐起了没?”是胖丫的声音。
“起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胖丫端着热水笑嘻嘻进屋:“小姐,太阳都晒屁股了。”
看着那张圆润可爱的脸,徐宝桢再次确信。
她是真重生了。
胖丫是萧衍在清远县给她买的小丫鬟。
徐宝桢向来任性。
总爱跟人攀比,说要什么就要什么。
别人有丫鬟伺候,她也要有。
萧衍事事顺着她,勒紧裤腰带也要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