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佑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几包药和一叠银票:“药品我让人从上海转运过来,银票拿去买粮食。当务之急是把能转移的人送出去,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往苏北走,那里有新四军接应。”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教堂:“这里我熟,神父是意大利人,鬼子暂时不敢动,让妇孺先躲去那儿。”
周先生看着药品,眼眶发红:“马先生,您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只是……鬼子的兵力太多,我们怕是护不住所有人。”
“我留在南京,帮你们。”马小佑道,“阿南带一半人去码头接物资,阿北跟我留下,咱们分批转移。”
接下来的半个月,南京城里暗流涌动。马小佑白天是绸缎商人,晚上则带着护卫,趁着夜色把百姓往城外送。教堂的地窖里很快挤满了人,神父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叹着气给他们分面包。
这天夜里,他们刚把一批人送到江边的小船,就被鬼子的巡逻队发现了。枪声骤然响起,阿北为了掩护百姓,胳膊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走!”马小佑拽着阿北往暗处跑,手里的“破邪符”扔出去,竟在身前燃起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追兵。
躲进教堂地窖时,阿北疼得直咬牙,却还惦记着:“剩下的人……”
“我让人去接了。”马小佑给他包扎伤口,“你放心,能救一个是一个。”
周先生匆匆赶来,脸色惨白:“密电破译了!鬼子定在十二月十三号动手,要‘全城戒严,格杀勿论’!”
马小佑的心像被冰锥刺穿——历史的车轮还是滚滚而来,他终究没能提前阻止。但他看着地窖里的数百张脸,突然握紧拳头:“就算阻止不了,也要让更多人活下来!通知所有人,今晚是最后机会,能走一个算一个!”
他冲出教堂,阿南带着物资刚好赶到:“师傅,上海的药和枪都到了!”
“枪留下,药分给百姓。”马小佑翻身上马,“你带船队在下游接应,我去把最后一批人送过去!”
夜色如墨,南京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鬼子的岗哨在灯下晃动。马小佑带着最后一批百姓,沿着城墙根的密道往江边跑,怀里揣着的铅盒硌得慌——那里面的零件图,是他对未来的唯一指望。
当第一艘船驶离岸边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马小佑站在江边,望着南京城的方向,那里隐隐传来零星的枪声。他知道,大屠杀的序幕即将拉开,但他救出来的这些人,会带着希望活下去,会告诉更多人鬼子的暴行。
“师傅,该走了。”阿南催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马小佑最后望了一眼那座苦难的城市,转身跳上船。江风吹着他的头发,他从怀里掏出九叔给的黄绸包,摸着那张“替身符”,突然在心里发誓:南京的血债,他迟早要让鬼子加倍偿还。
船行至江心,他望着东方的鱼肚白,轻声道:“还有不到三年,‘烟花’必须造出来。到时候,第一个就炸平东京!”
江水呜咽,像是在应和他的誓。而远方的铁厂里,老师傅们还在敲打零件,火花在寒夜里溅起,像星星点点的希望,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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