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窗棂,在书房内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那幅刚刚装裱好的《洞庭情韵》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气韵生动。华胖胖与眉庄正并肩坐在窗下的软榻上,一边品着新沏的洞庭春茶,一边低声笑语,回味着昨日湖上泛舟的趣事。
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是两声恭敬的叩门声。
“夫人,小姐,有云南来的急信。”是颂芝的声音。她作为华胖胖从宫中带出的心腹大宫女,如今在这府中地位超然,掌管着内宅大小事务,深得二人信任。
“进来。”华胖胖应道。
颂芝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以厚实油纸仔细包裹的信函,神色凝重。“送信的人说,是果郡王亲自交代,务必尽快送到小姐手中。”
“云南?急信?”眉庄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立刻接过信,指尖触及那粗糙的纸面,竟有些发凉。信封上是甄嬛那熟悉的、却因匆忙而略显潦草的字迹。
华胖胖也收敛了笑容,挥挥手让颂芝退下并关好门。
眉庄几乎是颤抖着拆开信。信纸是云南特产的绵纸,上面的字迹却不如往日平稳:
“眉姐姐亲启:
山高水长,久未通音问,思念日深。云南风物虽好,然此际妹心惶惶,唯有向姐姐一诉。妹已再度有孕,算来产期就在一月之内。
此地虽有名医,然终究僻远,药材人手皆不及京中万一。忆及昔日生胧月之艰,至今心有余悸。允礼虽百般宽慰,精心照料,然临盆日近,恐惧日增。姐姐素通医理,性情沉稳,若姐姐能在此刻相伴,妹心方安。
不知此信抵达之时,姐姐身在何方?万望姐姐与华姐姐商议,若能于妹生产之前赶来滇南,便是上天垂怜。山川遥远,妹亦知此求冒昧,然心中惶恐,唯寄望于姐姐矣!
临书仓促,辞不尽,盼复。
妹
嬛
亲笔
于滇南忧思之夜”
信读完了,眉庄的手无力垂下,信纸飘落在膝上。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了……”她喃喃自语,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既是心疼甄嬛独自在偏远之地面临生产的恐惧,又是担忧她旧日亏空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她害怕了……嬛儿她,在信里说她害怕了……”
华胖胖立刻接过信,快速扫过,她的眉头紧紧锁起。她深知甄嬛心性何等坚韧,若非真的到了极度无助和恐慌的境地,绝不会在信中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情绪,更不会发出这样几乎是恳求的邀请。信中那句“忆及昔日生胧月之艰,至今心有余悸”,像一根针,刺中了知情者的心。
她当机立断,猛地站起身,扬声朝门外喊道:“颂芝!颂芝!”
颂芝几乎是应声而入,显然一直守在门外。
“夫人?”
华胖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的话,所有南下行程即刻提前!今日,就是现在,所有人收拾行装,轻车简从,只带必需品!一个时辰后,我们必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