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曦回头,愣了一瞬:“你是王朗?”
“正是老朽,”杨曦拱手,“王大人怎得来此?”
王朗恭敬拱手:
“老朽在孙仲谋治下任职。
孙仲谋受邀入朝,要我等前来商议归汉事宜。
不知杨公为何这般?”
杨曦把刘夏与他们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王朗急道:
“杨氏一门忠良,世受国恩,怎料竟被如此折辱!
老朽听闻,实是义愤填膺!
本官得杨氏提携,方有今日。
此刻,便为你们去问询一番。”
那几名弘农族人见有人替自己出头,又是个官身,登时如遇救星。
纷纷围上去诉苦,口口声声“卫将军苛夺世族基业”“不抚忠良之后”云云。
王朗听得须发皆张,猛地转身,指向刘夏,声若洪钟:
“卫将军!
老朽冒死直!
天下世家,乃大汉根基!
杨氏四世三公,世代忠良。
卫将军不念其门第清望,反夺其祖产,苛待功臣之后,这是要寒了天下世族之心啊!
将军如此行事,何以为天下法?!”
此一出,满场皆惊。
孙权亦是一愣,显然没料到随行之中,竟有人当庭发难。
他刚想伸手阻止,却见刘夏轻松笑问:
“先生贵姓?”
王朗一挺腰杆:
“老朽会稽太守王朗,王景兴!”
刘夏偏过头,问荀彧:
“荀公,前朝有名官员,名叫王朗的,有几位?”
荀彧拱手:
“回卫将军,仅此一位。”
“哦。”
刘夏目光落在那须发皓白的老者身上,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是王朗?”
王朗挺直脊背,傲然道:
“正是!”
“嘿嘿嘿!”
刘夏边笑,边围着王朗转了一圈,
“你要替他们出头?”
“正是!”
王朗一口笃定,
“卫将军,久闻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会。
公既知天命、识时务,为何要夺世家之财物?”
刘夏不急着答,反问道:
“王公,你说天下世家是大汉根基。
那本将问你,大汉的根基,是世家,还是百姓?”
王朗朗声一笑:“自然是世家。
朝廷有法度,世家有根基。
法度行于上,根基稳于下。
法度行于上,根基稳于下。
治国之道,在平衡。
朝廷与世家,如车之两轮、鸟之两翼。
今将军以雷霆之势,摧折世家,是自断一翼。
老朽敢问将军,车去一轮,可行乎?
鸟折一翼,可飞乎?”
刘夏点了点头:“王公说得好。
你把杨家比作车之两轮,鸟之两翼。
可本将问你,杨氏私占官矿,匿产不报,阻慢洛阳重建,这是轮?还是翼?
又或者说是蛀?”
王朗一时语塞:“这……”‘
刘夏见此,也是朗声一笑:
“轮子坏了,老子换一个;
翅膀折了,老子养一养。
可若是蛀虫,老子就得挑出来,然后碾死。
王公,你说对否?”
王朗被问住,脸色涨红,半晌才咬牙道:
“卫将军此差矣!
世家纵有瑕疵,亦是百年根基。
将军今日挑一个杨氏,明日挑一个李氏,后日挑一个王氏。
天下世家,谁还自安?
将军不怕天下大乱?”
“天下大乱?”
刘夏一脸不屑,
“王公,乱天下的是世家,还是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