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把大刀往肩上一扛:
“你周爷爷既然守在这里,就没打算让。”
曹纯冷笑:“就凭你们几人,也想挡我两千虎豹骑?”
“挡不住也得挡。”
周仓回头看了一眼关平远去的方向,
“你们要追,得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小子,敢不敢单挑?”
曹纯眉头一皱,他看了一眼周仓的体态。
铁塔一般的身躯,满脸横肉,气势不输当年的典韦。
他心中暗道:
去年打甘宁就犯过单挑的错,今日绝不能再中激将法。
他咧嘴一笑,朝身后喊道:
“兄弟们,随我弄死这个莽夫!
砍中一刀者赏酒一坛!”
虎豹骑闻,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如潮水般涌上。
周仓回头朝身后的五十名骑兵喊道:
“兄弟们!
我周仓今日报关将军抬爱之情!
你们快撤!”
话音刚落,一个亲兵催马冲到他身边,刀横在身前:
“将军不走,末将也不走!
我等与将军同生共死!”
周仓看着他,没有劝。
周仓看着他,没有劝。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大刀,朝涌来的虎豹骑大吼一声:
“杀!”
两股铁流轰然对撞。
周仓一马当先,大刀挥舞,刀光如匹练。
一刀劈翻一名虎豹骑,反手横扫又逼退三人。
他的战马被长矛刺中,嘶鸣着倒地。
他翻身滚落,双腿站稳,又是一刀砍断一匹战马的蹄子。
马上骑士重重摔在地上,被他补刀斩于马下。
但虎豹骑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涌上,刀枪并举,层层叠叠压来。
跟随他的五十骑一个接一个倒下。
人被长矛贯穿,有人被乱刀砍翻,有人从马上坠落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周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左肩被砍了一刀,右腿被划开一道血口,后背被长矛划过,铁甲碎裂。
但他没有停,大刀挥舞成一团血光,依然在拼。
曹纯没有上前,只是冷眼看着。
当最后一个亲兵倒下时,只剩周仓自己了。
他的大刀已经砍卷了刃,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单膝跪地,刀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可他的眼睛却望了一眼汝南方向。
他想起关羽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话,“跟着我,好好干。”
他没有犹豫,就跟着走了。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
这时,又是几刀砍在他的身上。
他倒下了,手按在泥土里,朝着汝南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虎豹骑的乱刀落下。
周仓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在泥土里扣住最后一下,嘴唇微微张着。
然后他的手指松开了,脸侧着伏在地上,朝着的方向,依然是汝南。
曹纯勒马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具浑身是血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边是汝南。
他又看向西南,关平逃跑的方向,那边是宛城。
曹纯忽然笑了。
关平部现在只剩下步兵了,再跑也跑不过骑兵。
而前面是宛城,韩浩和路昭正在那里。
前有宛城阻挡,后有虎豹骑追击,那就是死路一条。
“收拢阵亡弟兄,就地掩埋。”
曹纯沉声下令,
“随后继续追击!
关平跑不了多远。”
虎豹骑沉默地执行命令,挖坑、掩埋、填土。
曹纯站在周仓的尸体前,拔出腰间的酒囊,在地上洒了一圈,低声道:
“你是个忠义的,我们各为其主。”
然后翻身上马,长刀一挥:“追!”
虎豹骑如潮水般向关平部追去。
阳光照在周仓朝着汝南方向的尸体上,没有墓碑,但他倒下的方向,比任何碑文都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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