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关平部已奔出三十余里。
昨夜周仓主动留下断后时,关平万般不舍。
因为他知道,那就是去送死。
但他更知道,麾下还有几千兵卒,他不能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周仓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笑,像是没事人一样:
“公子,你走,我替你挡一阵。
别回头。”
关平勒住马,背对着周仓,停顿了一息。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挤出一句:
“周叔……保重。”
然后他策马走了。
没有回头。
周仓看着关平远去的背影,收起了笑,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
关平撤走,并非只顾逃窜。
他知道步兵再快也跑不过骑兵,周仓最多只能争取一两个时辰。
他必须利用这些时间做点什么。
他想起关羽传授兵法时说过的话:
“遇骑兵追击,若时间仓促,可在其必经之路挖‘陷蹄坑’。
坑深二尺,方圆半尺,四周间隔两尺一个。
马腿入内,强行抽出必折。
百米为一段,最少设置五段。”
关平当即下令:
弓兵埋伏于官道两侧树林,其余兵卒全部就地开挖。
数千人同时动手,兵器与泥土撞击声此起彼伏。
坑挖好之后,又用薄土和草皮做了伪装,远远看去与寻常路面无异。
当最后一段陷蹄坑被伪装完毕时,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关平横刀立于道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握刀的手掌心里全是汗,但他没有松。
身后的树林里,数千兵卒屏息凝神,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马蹄声越来越近。
当先的正是曹纯,他看到前方一人横刀立马,以为是又一个断后送死的。
一路从昆阳追来,他斩了周仓,气势正盛。
虎豹骑伤亡不过数十骑,主力完好,信心满满。
他大喊道:“冲过去!灭了他!”
话音未落,千余虎豹骑齐声怒吼,马蹄翻飞,如黑色铁流般向前碾去。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进入第一段陷蹄坑时,战马前蹄猛然陷入虚土。
只听“咔嚓”脆响,马腿骨折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十匹战马同时栽倒,嘶鸣声凄厉刺耳,骑兵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践踏而上,惨叫声、骨裂声、马匹悲鸣声混成一片。
同一瞬间,两侧林中箭矢飞出,射入混乱的骑兵阵中,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曹纯脸色骤变,但只犹豫了一瞬,便咬牙下令:
“冲过去!
“冲过去!
他们挖不了多少!”
虎豹骑绕过倒地的同伴,继续猛冲。
第二段陷蹄坑。
又是数十匹战马轰然倒地,后续骑兵踩踏而过,死伤更重。
曹纯面色铁青,却依然嘶吼:“继续冲!”
第三段陷蹄坑,依然如此。
两侧箭矢持续射入,虎豹骑死伤不断累积,已有百余匹战马折损,数百人伤亡。
副将策马冲到曹纯身边,脸色惨白:
“将军!
不能再冲了!
虎豹骑经不起这样消耗!”
曹纯望着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官道,怒极反笑:
“关平小儿!
就这?”
他猛地拔刀,嘶声吼道:
“全体下马!
步战!
杀过去!”
虎豹骑听令下马。
但骑兵下马之后,没了高度,没了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