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宛城已经收入囊中,去往昆阳的路上,夏侯渊和曹纯放慢了行军速度。
夜间扎营时,夏侯渊佯装关切,亲自端了水和干饼送到刘协和杨修帐前:
"陛下用一些吧,明日还要赶路。"
刘协没有说话。
他坐在火堆旁,目光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苗,像是根本没听见。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干裂的嘴唇和发红的眼眶。
他已经没有力气哭了,只是坐着,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
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
从襄阳被劫,到宛城劝降,到此刻被当成一件工具押往许昌。
他颠簸了一路,除了疲惫和屈辱,什么也没剩下。
他在想:自己这个帝王,为何活得如此艰难?
除了去年在汉中时,卫将军刘夏把他当个人看、给他留了那一点尊严以外。
其他人似乎都只把他当成棋子、当成傀儡、当成一句话就能换来一座城的活令牌。
夏侯渊见刘协不答,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到杨修面前,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
"杨参军,一路辛苦。
你是文士,不比我等粗人,多吃些,别饿着。
等到了许昌,曹公自有重用。"
杨修连忙起身,拱手道:
"多谢夏侯将军挂念。
在下有随身小厮照料,不敢劳将军费心。"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低头侍立的亲兵——那个潜龙安排在他身边的死士。
夏侯渊笑了笑,目光在杨修脸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那个亲兵。
确认安稳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但杨修也心知肚明,夏侯渊不只是来送吃食。
他是来探看汉帝和杨修有没有异动,顺便确认这两个"工具"还在掌控之中。
夏侯渊走远后,那个亲兵蹲到他身后不远处。
借着整理行囊的动作,压低了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已安排妥当。"
杨修微微点头。
他看汉帝接过亲兵递过去的水囊,正低头喝水。
杨修的目光在那水囊上停了一瞬,心中掠过一丝紧张,像一根弦猛地绷紧。
他不知道亲兵会不会下毒,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想开口问,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对亲兵道:
"我歇了。
安顿好陛下,你也早些歇息。"
他躺下时,侧过身,背对着刘协的方向。
他不敢看那个皇帝的脸。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今夜毒发,那是天意
如果没有,那明日再看。
他闭上眼,居然睡得比前几日都安稳。
他闭上眼,居然睡得比前几日都安稳。
他终于不再在"杀与不杀"之间摇摆了。
因为他已经交了命令,剩下的,是亲兵的事。
次日天明,夏侯渊拔营起行。
杨修睁开眼时,第一眼便看到刘协已经在亲兵的帮扶下翻身上了马。
汉帝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没有中毒的迹象。
杨修的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个表情,短暂,却真实。
他本以为昨晚那袋水就是终结,可这个皇帝还活着。
他心中翻涌,却迅速压了下去,没有让人察觉。
亲兵却是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又朝刘协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意思是:昨夜没动手,不是时候。
然后朝前方昆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等到了昆阳,乱中下手。
杨修翻身上马,他脸上是平静的,但握着缰绳的手,松了又紧。
次日午时刚过,斥候飞马回报夏侯渊:
"将军!
前方十里便是关平营寨!"
"好,继续打探。"
夏侯渊眼中精光一闪,转头看向曹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