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的语气依然恭敬,话却不留余地,
"陛下,末将的任务是护送您回许昌,宛城乃必经之路。
若城中守军不降,我们就得硬打。
硬打就要死人,会死很多人。
陛下仁德,想必不忍见生灵涂炭。"
曹纯顿时明白夏侯渊之意,在一旁补了一句:
"陛下若不肯去劝,待我等攻下宛城,立刻屠城,鸡犬不留。
那便是因为陛下不开口所致。"
"你们……"
刘协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看着夏侯渊,又看了看曹纯,最后转身望向城头那面旗帜。
他想起夏侯渊在襄阳的样子,刀起刀落,没有犹豫过。
但他若开了口,守将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这个皇帝已经不配做皇帝了?
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好。"
片刻之后,夏侯渊和曹纯“护”着刘协策马走到城下。
城头守军看到那队人马靠近,立刻张弓搭箭。
裴元绍正要下令放箭,忽然愣住了。
裴元绍正要下令放箭,忽然愣住了。
城下那个人,穿着明黄色的袍子。
他去襄阳时,远远看过一眼宫门内闪过的那道颜色。
他认得。
裴元绍的心猛地一沉,手不自觉地按在墙垛上,喊了一句:
"陛下……?"
刘协仰头,满脸苦楚:
"裴将军……献城吧。"
裴元绍浑身一震,眼眶已经红了:
"陛下……您这是……"
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像一根刺横在那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杨修不知何时已经从城楼一侧快步走了过来,站到裴元绍身侧。
他看着城下的刘协,又看了看裴元绍铁青的脸。
前些时日,他收到"潜龙"密信时,在灯下坐了很久。
帛纸上只有一句话:"天子至,城当献。天子走,看贰号锦囊行事。"
他明白:献城是"潜龙"计划的一部分。
宛城若硬抗到底,城破之后,他杨修只是一具尸体。
他该做的不是陪着裴元绍一起死。
宛城丢了,他杨修不能丢。
进了曹营,“潜龙”才有下一手棋。
杨修定了定神:
"裴将军,陛下在城下。
若我们宛城执意不降,陛下便有性命之忧。
我们守城是为忠!
可若忠到最后,陛下因咱们而死,这忠还算是忠吗?"
裴元绍猛地转头看向杨修。
他的嘴唇在发抖,喉咙里挤出一句:
"杨参军,你……你的意思是咱们献城?"
杨修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你想想,城中两千兵卒和数万百姓的命,以及陛下的命。
与宛城相比,哪个更重?"
裴元绍沉默了。
城头一片死寂,只有风掠过旗角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回答杨修。
他忽然想起当年刚投关羽时,关羽拍着他的肩膀说的那句话:
"跟着我,好好干。"
那时的他以为只要够忠心、够拼命,就能一直跟着那个人走下去。
他望向东南汝南的方向。
关羽此刻应该就在那里,等着自己守好宛城,等着凯旋归来与自己会合。
可这个局,如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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