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认!”
沮授终于声音沙哑开口。
“父亲让你听我的,对不对?”
“对。”
“那就降。”
沮授抬起头,目光复杂:
“大公子,日后若与袁公开战,你如何面对袁公?”
袁谭苦笑一声:
“刚不是说了,父亲必败。
但我们可求卫将军,保我袁氏一族性命。”
沮授急道:
“大公子,你怎能如此?”
袁谭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我是不想死!
若前几日我死守在蓟县,马超必灭我!
可逃到涿郡,又祸不单行遇卫将军。
当时我若不降,咱俩早死了!
难道非要像我父亲那样,有不臣之心才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去年是我贪心,害了数百卫汉军兵卒,还害了文丑、高览几个大将。
我能活到现在,就是愧活……”
说罢,这个四世三公家的长子,竟泪流满面。
沮授看着袁谭,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想起当年在邺城初见袁谭时的情景——
那时的大公子意气风发,虽不算绝顶聪明,却也心怀大志。
如今却落魄至此,被逼得无路可走。
可正是这份落魄,让他看清了许多事。
他终于闭上眼,长叹一声:
“便依大公子,我降。”
袁谭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多谢……”
他没想到倔强了一辈子的沮授真的肯降,更没想到自己这个“废物大公子”竟然真的办成了一件事。
他猛地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朝门外喊道:
“快去禀告卫将军!
沮公降了!”
刘夏正在思索寻药的路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不时皱眉思索。
听到禀报,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笑道:
“请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袁谭引着沮授大步走进厅中。
沮授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沮授归降。”
刘夏一愣,看了看沮授,又看了看袁谭,满脸疑惑:
“沮公,这是?”
袁谭急道:
“主公,是我劝降的!”
刘夏看向沮授:“沮公,此当真?”
“当真,”沮授拱手,“但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先生请讲。”
沮授满脸凝重:
“卫汉军与袁公开战之日,还望保全袁氏一族性命。”
刘夏正色道:“可以。
但我想知道,大公子怎知你父亲必败?”
袁谭苦笑:“我这岁数了,能分辨得出来。
只是我去年伤害卫汉军将士,心中惭愧,所以极力劝降沮公。”
刘夏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本将多谢大公子义举。
但去岁之事,还需大公子日后向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道歉。”
袁谭抱拳:“末将明白。”
刘夏转向沮授,笑道:
“既然沮公归于我军,对于本将去乐浪寻药一事,可有指教?”
沮授捋须沉思片刻,缓缓发问:
“不知张将军之毒,最晚能坚持到何时?”
“明年夏中左右。”
沮授点了点头:
“辽东公孙度盘踞三辽多年,根基深厚。
再有两月,辽东便会天寒地冻。
主公认为,寒天之日可以抵达乐浪吗?
若到了,会冻死冻伤多少兵卒?”
刘夏心中一沉。
他细细一想,若是强攻公孙度,加上天寒地冻,将士非战斗减员必然惨重。
更何况鲜卑已经归附公孙度,若半路被袭扰,很难快速抵达乐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