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袁熙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倒在地,
"父亲!
我才从刘夏那里回来啊!"
那种被困在牢笼里的滋味,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尝。
如今父亲又要把他送去许昌——
曹操比刘夏狡诈百倍,他去了还能回来吗?
袁绍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坚决: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袁熙还要开口,袁绍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有不忍,更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袁熙从未见过父亲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只是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袁尚站在一旁,原本也想说什么,但看到二哥这般模样,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袁绍没有再看两个儿子,只是对许攸道:
"你去吧。
告诉满宠,我与曹操是发小。
他若为难小辈的,我袁本初,做鬼也不放过他。
让他尽快回信,越快越好。"
许攸拱手:"诺!"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步,低声道:
"主公,那各路守军北上集结的命令……"
"照旧!"
袁绍沉声道,
袁绍沉声道,
"刘夏就算占了中山,也挡不住我河北大军!
等颜良北上,我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郭图闻,急步上前,拱手道:
"主公,如今河间、渤海皆已投靠刘夏。
张郃本就是河北名将,他在冀州旧部甚多。
若他继续东进,各郡恐怕会望风而降。
眼下能调动的,只剩下巨鹿和安平两郡的守军了。该如何调派?"
袁绍沉默了片刻,终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那就等许攸回来再说。
子远速去,先把盟约之事敲定,旁的稍后再议。"
许攸抱拳:"诺!"
他不再多,快步走出议事厅。
袁绍坐回主位,望着舆图上那一片片标注着"已失"的城池,久久没有说话。
烛火跳动着,映在他那张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上,将他眼中的疲惫和不甘照得分明。
他伸出手,在河间郡的位置上摸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冰凉的舆图边缘。
他脑海中浮现出张郃的身影——
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河北四庭柱之一;
那个在战场上从未输过的大将。
他记得张郃练兵时的模样;
记得张郃出征前的从容;
记得自己曾拍着他的肩膀说"儁乂乃吾之臂膀"。
他想起当年在邺城设宴,张郃举杯敬酒,说"末将愿为主公效死"。
那话说得多诚恳啊,他当时还感动得拍了拍张郃的肩。
可如今呢?"效死"二字,在这些人嘴里不过是酒桌上的场面话罢了。
如今,这个人却站在了刘夏那边,帮刘夏拿下了河间郡。
袁绍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用张郃换了次子袁熙回来。
当时他觉得自己做得对,儿子是自己的血脉,大将再厉害也是外人。
可现在他忍不住问自己:我做错了吗?
一个武将,难道不该为主公尽忠吗?
难道不该宁死不降吗?
不。
我没有做错。
袁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些没有忠心的人,就是白眼狼。
张郃如此,韩范如此,赵睿如此——
一个个背主求荣,忘恩负义。
他们不配做我袁绍的将!
他咬着牙,低声自语:
"等颜良挥军北上,必将这不忠之人碎尸万段!"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叩,像是要将那些名字一个个钉死在上面。
此刻,窗外夜色沉沉。
邺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却照不亮这座正在崩塌的城池,更照不进袁绍那颗渐冷的心。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