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议事厅,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报——!
主公!
中山郡急报!"
袁绍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
传令兵喘着粗气道:
"中山郡广奴城……已被黑山军张燕攻占!
张燕早已归降卫将军刘夏,现被封为太行将军!"
"什么?!"
袁绍猛地站起身,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传令兵又补了一句:
"还有……河间郡也已失守!
守将韩范献城投降,张郃……张郃率军进驻乐成!
"张郃?!"
郭图失声叫道,
"他怎么会……"
袁绍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像是被抽走了几分,只剩下铁青。
他的手按在案几上,微微发抖。
审配面色铁青,咬牙道:
"张郃刚加入卫汉军,就反攻旧主?"
堂中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常山郡丢了,中山郡丢了,河间郡也丢了——
不到半月,冀州腹地三郡尽失。
刘夏的兵马推进之快,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这时,又一个斥候冲了进来,扑通跪地:
"主公!
渤海郡急报!
渤海郡守将赵睿,原是张郃旧部,已接到张郃书信……举郡归降!"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堂中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郭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方才还在反驳审配,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审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要从地板上找出一条路来。
袁绍脸色煞白,跌坐在主位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案几,吼道:
"白眼狼!
都是白眼狼!"
他深吸几口气,想骂却骂不出完整的句子,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跳动。
眼睛死死盯着舆图上那几处已失的城池,像是要把它们瞪穿。
审配快步上前,拱手道:
"主公息怒。
您的身子要紧,若气坏了,正中了刘夏的下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张郃等人背主求荣,确实可恨。
但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
越是如此,越要稳住心神。"
郭图也难得没有跟审配唱反调,跟着附和道:
郭图也难得没有跟审配唱反调,跟着附和道:
"审正南说得不错。
刘夏占了常山、中山、河间、渤海四郡,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兵力分散。
他吞得下这些城池,未必守得住。
只要主公稳住阵脚,调颜良将军北上,一切都还来得及。"
袁绍听了这番话,喘了几口粗气,虽然脸色依然铁青,但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一些。
许攸看了一眼袁绍的状态,见他情绪稍缓,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主公,事已至此,发怒无用。
刘夏推进如此之快,颜良又无法北上,眼下唯有一途——
速与曹操结盟,换取时间!"
袁绍咬着牙,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
他看向袁熙,又看向袁尚,手指在案几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此刻,老大袁谭在蓟县生死未卜,老三袁尚年纪尚小,他打心里舍不得。
可老二……老二刚刚从刘夏手中回来,再送去许昌,他实在不忍。
可眼下哪还有别的选择?
袁绍闭上眼睛,良久,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攸,你即刻去驿馆见满宠。
告诉他——结盟可以,质子可换。
我袁绍遣一子为质,让曹操也送一子来邺城。
质子一到,黄河两岸同时撤兵。"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袁熙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
"让……让袁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