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以为,袁绍虽强,却不足为虑。
其外宽内忌,多谋少决,麾下谋士各怀心思,武将虽多却各不相属。
看似强大,实则内耗严重。
若明公稳住局势,不急于决战,袁绍自己便会乱起来。”
程昱捋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刘晔接过话头:“仲达说得轻巧。
兵法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袁绍屯兵黄河北岸,虎视眈眈。
若不主动出击,难道等他先动手?”
司马懿拱手道:
“子扬先生,在下并非说要坐以待毙。
而是说——与其在袁绍擅长的战场上与其硬拼,不如先把南边的后顾之忧解决。
孙刘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心思:
孙权刚刚接位,江东内部不稳;
刘备新得荆州,根基未固。
若明公能先稳住袁绍,全力应对南边敌军,才最为妥当!”
刘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漏洞。
满宠在一旁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锋芒:
“仲达所,倒是有几分道理。
不过,袁绍岂会坐等明公收拾完南边再来对付他?
若他趁明公南下之际,挥师渡河,又当如何?”
司马懿看向满宠,嘴角含笑:
司马懿看向满宠,嘴角含笑:
“伯宁先生所虑极是。
所以在下以为,应对袁绍,不宜硬拒,而应怀柔。”
“怀柔?”
满宠眉头一挑。
司马懿手指点向官渡:
“明公可派信使前往河北,向袁绍表明结盟之意。
只需告诉他一个道理——
若明公与他一战,无论谁胜谁负,北方都会元气大伤。
届时,乌桓、鲜卑必会南下趁火打劫;
并州的卫汉军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道理,袁绍不会不懂。”
满宠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袁绍多疑,未必会信。”
司马懿点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嘴角含笑:
“诸公以为,袁绍可有曹公之智、之德、之威乎?
其麾下谋士可有诸公之智、之谋、之德乎?
其麾下大将可有在场诸将之忠勇乎?”
这话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司马懿这是在给在场众人戴高帽,又让你挑不出毛病。
他给足了众人面子,谁还好意思反驳?
荀彧捋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程昱眉头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曹洪虽然没听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但见司马懿说得从容,也难得没打哈欠,竖着耳朵听了下去。
司马懿淡笑,语气从容:
“对于怀柔结盟一事,袁绍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麾下的谋士会因为此事而争论不休。
田丰、沮授主张与明公结盟,许攸、郭图必然反对;
许攸、郭图主张与明公结盟,田丰、沮授必然反对。
到那时,袁绍自己都会拿不定主意,更不用说挥师南下了。”
堂中安静了片刻。
荀彧的目光在司马懿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他没有说话,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郭嘉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咳嗽了两声。
他用袖子掩住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
“仲达思虑周密,嘉佩服。
看来仲达已对全局了然于胸,想必定有良策在心。
我等洗耳恭听!”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