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拱手道:
“明公既然问起,在下便斗胆一。”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袁绍虽坐拥青冀幽三州,四世三公之名响彻天下。
然其外宽内忌,多谋少决,麾下谋士各怀心思,武将虽多却各不相属。
田丰刚直,沮授忠义,许攸贪利,郭图逢纪争权夺利。
袁绍不能用人,又不能断事。
看似强大,实则内耗严重。
若明公能稳住局势,袁绍不足为虑。”
曹操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司马懿又道:“刘备此人,仁义之名满天下,然其根基未稳。
他虽得荆州、淮南,但那都是新附之地,民心未固,士族未服。
再加上他借着朝廷的名义,将汉帝从汉中迁往襄阳。
表面上是尊奉天子,实际上却把天子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这一举动,已然得罪了卫将军刘夏。
汉帝本是刘夏从长安救出,又安置于汉中。
刘备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
卫将军虽未明说,但心中岂能无怨?”
他说到“虎口夺食”时,有意无意地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神色不动,但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他顿了顿,观察曹操的神色,继续道:
“刘备此番敢于出兵,不过是想借朝廷给他的‘讨逆’之名树立威望,巩固新得之地罢了。
若能借此战立威,则荆州、淮南士民归心;
若战事不利,他也有退路可守。
此人看似仁义宽厚,实则每一步都算得极精。”
曹操微微点头,眼中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至于江东孙策,”
司马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坦然,
“明公,若在下所料不错,孙策恐怕已不在人世了。”
曹操一怔:“仲达何出此?”
司马懿道:“孙策此人,刚猛有余而谨慎不足。
最甚者,他极为爱惜自己的容貌。
早有传,说他征讨袁术时面部中箭,伤势不轻。
以他的性子,若容貌受损,必然暴怒,怒则伤身,只怕……”
他顿了一下,目光坦然,继续道:
“若在下猜想不错,江东此次出兵,定是其弟孙权为之。
孙权年少,虽有几分才干,但毕竟根基尚浅。
其麾下文武服与不服,还未尝可知——
周瑜虽忠,但张昭等老臣皆是江东世家大族,未必真心服膺少主。
内有不稳,外有强敌,所以江东军,也不足虑也!”
司马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曹操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曹操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司马懿远在河内,竟然对天下战事了解得如此清楚?
此人消息之灵通,远超常人。
由于司马懿背后是整个司马家,所以曹操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
“继续说。”
司马懿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明公,刚刚在下说征讨袁绍之策不甚赞同。
并非说袁绍不可破,而是说——
不应该在此时去破。”
曹操眉头一挑:“仲达有何高见?”
司马懿缓缓道:
“在下以为,袁绍和明公不在一个级别。
与其硬拼,不如怀柔示好,结为同盟。
可派信使前往河北,向其:
若袁曹开战,北方乌桓、鲜卑若发难,幽州可保否?
并州卫汉军会不会浑水摸鱼?
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曹操听了进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继续讲。”
司马懿继续道:“袁绍依仗的,无非就是四世三公之名。
然其麾下谋士各怀心思,必会因为明公的同盟之策而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