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面白无须,三十来岁,一双三角眼中闪着狠厉的光。
他勒住缰绳,转身对身后的叛军高声喊道:
“兄弟们,他是假的!
刘夏早就死在河北了,只是朝廷一直秘不发丧而已!
别信他的鬼话,继续攻城!
先登城者赏十金,斩将者赏十金!”
他说话时唾沫横飞,声音尖利,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士卒的耳朵里。
叛军哪里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是“卯兔”——
是隐藏在叛军中“潜龙计划”的暗桩头目。
他话音刚落,队伍中立刻有几十人跟着鼓噪起来。
“对!对!对!
费将军说得对!
哪里来的刘夏?
刘夏早死翘翘了!”
“城上之人是假冒的!
弟兄们别上当!”
“冲啊!
十金够娶三房媳妇了!”
这几十人混在队伍中,声调各异,却配合默契。
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地煽动着周围的士卒。
他们都是卯兔指挥的死士,早已混入叛军之中,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这些死士的蛊惑下,原本犹豫的叛军士卒渐渐被煽动起来。
钱财的诱惑压过了心中的疑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冲啊”,整个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向城墙涌去。
刘夏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潮,眉头紧锁。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铁皮喇叭,声音比之前更加沉冷: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兵器,退回原处,我既往不咎!
若再往前一步,休怪我刘夏不念同为大汉子民的情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有士卒脚步一滞,回头张望,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但那些死士立刻又喊了起来:
“别听他废话!
刘夏带五十人就敢屠戮五千匈奴人,他要是真的,早就杀出城了!
此人分明是假的!
冲啊!”
叛军听后,不再犹豫,再次被裹挟着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撞车开始撞击城门,“咚、咚、咚”的闷响,如同死神的鼓点。
刘夏看着城下那些被蛊惑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他不想看着自己人杀自己人,可又无法。
他不想看着自己人杀自己人,可又无法。
他心中无奈,转身下城,把城头交给了甘宁。
“放箭!”
甘宁见状一声令下,数百支羽箭离弦而出,如黑云般笼罩叛军头顶。
霎时,城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纷纷倒地。
但叛军前赴后继,很快冲到城墙下。
云梯搭上城墙,叛军开始攀爬。
甘宁手持双短戟,大吼一声:“兄弟们,干他丫的!”
他纵身跃上城头,双戟飞舞。
左手戟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右手戟顺势砍在一名叛军脖颈上,鲜血喷溅。
他身形不停,双戟左右开弓,如同猛虎入羊群,眨眼间连斩数人。
卫汉军士卒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冲上前去。
城墙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叛军虽众,但卫汉军据城而守,又有甘宁这样的猛将冲锋陷阵。
激战一日,叛军丢下近千具尸体,狼狈退去。
入夜,刘夏重新登上城头。
他望着城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涌起一阵不忍。
这些人,其中大部分是汉人。
昨日还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今日却成了城下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