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蒯家,刘备最重视的,是与刘表长子刘琦的关系。
刘琦性情温和仁厚,颇类其父,但缺乏魄力。
且因其母早逝,在继母蔡夫人及蔡瑁的影响下,日渐被父亲疏远。
刘备敏锐地察觉到刘琦的困境与焦虑。
他常邀刘琦至客贤馆饮宴,绝口不提嗣位之争。
只论诗书、民生、天下疾苦,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对“长幼有序”“嫡庶之别”的看重。
一次酒后,刘琦终于吐露心中苦闷:“叔父,琦虽为长子,然才德不及弟琮,更不得母亲(指蔡夫人)欢心。
父亲年事渐高,近来多有属意琮弟之……长此以往,琦恐无立锥之地矣。”
罢泪下。
刘备屏退左右,握住刘琦之手,恳切道:“贤侄何出此?
汝乃大兄嫡长,素行仁孝,荆州士民多有称颂。
储位之事,关乎宗法纲常,岂可因私爱而废长立幼?”
他顿了顿,低声道:“然如今蔡氏势大,贤侄宜暂避锋芒。
可向汝父请命,外出任职——如江夏之地,既可远离是非,又可历练军政,掌握实权。
手握精兵,坐镇要冲,则无人可轻易动摇汝之位。”
刘琦如醍醐灌顶。
不久后,刘琦依计向刘表请求外出历练。
刘表正为江夏黄祖年迈需人辅助而斟酌,见长子主动请缨,心下欣慰,遂表刘琦为江夏太守副贰,准其自募兵勇。
刘备暗中命孙乾、简雍协助刘琦选拔人才、筹措物资,又让关羽、张飞以“指点防务”为名,数次前往江夏帮助练兵。刘琦对刘备愈发倚重,视若亚父。
除了结纳蒯氏、深交伊籍、扶持刘琦,刘备在荆州更广结善缘。
他命简雍备下荆州特产——宜城锦缎十匹、编县漆器一套、鹿门春茶五斤,前往城西鹿门书院拜谒。
书院隐于山坳,竹篱茅舍,清幽异常。
刘备至时,正闻堂内传出清谈之声。
“……故而,观天下诸侯,如观星象。”
一个苍老却清越的声音道,“曹操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然其光带煞,近者多灼;
袁绍如荧惑,色赤而大,然行踪飘忽,时明时暗;
刘表如岁星,稳守其位,然光华渐淡,难照荆襄。”
另一个温润声音接道:“德公(庞德公)以星象喻人,妙哉。
那江东孙策如何?”
“孙伯符?如彗星袭月,光耀夺目,然其行太疾,其势太烈,恐……不能久啊。”
刘备立于院中竹扉外,示意众人噤声,静静聆听。
此时司马徽笑道:“德公还未说那个异数。”
“刘夏?”
庞德公声音顿了顿,“此子……如紫微临世,却不在二十八宿之列。
他起于微末,却聚贾诩、法正、黄忠、马超等当世人杰;
立足汉中,却已得关陇,窥中原。
更奇的是,他行事每每先人一步,仿佛……能窥天机。”
“德公以为,此人可能成事?”
“成事易,守成难。”
庞德公缓缓道,“他若一味恃才逞强,以力压人,纵得天下,亦如汉前之秦,二世而斩。
若能修仁政,养民心,或可……
不过,那要看刘夏的心性能否压住他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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