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玠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并补充:“主公,玠观司马懿之状,确似沉疴缠身。
然其眼神偶有瞬间清明,转瞬即逝,亦令玠心生疑窦。
只是在下无凭无据,且司马家乃河内望族,未便用强。
依玠之见,其人即便无病,亦是心志极高、极善隐忍之辈,强求恐难得其真心。”
曹操听完,手指轻轻敲击案几,默然良久。
郭嘉放下棋子,咳了几声,缓缓道:“司马懿……嘉亦有所闻。
少年时便有‘聪亮明允,刚断英特’之评。
若其真病,是天不助主公;若其诈病……”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则是其志不在小,所见极远。
眼下天下大势未明,汉室虽衰而未绝;
汉中刘夏横空出世;
袁绍坐拥河北;
主公虽得兖、徐二州,然强敌环伺。
司马懿若在此时装病不出,无论其最终投向何方,皆是待价而沽,或……另有所图。”
曹操冷笑一声:“好一个‘风痹之症’!
好一个司马仲达!
也罢,既然他‘病重’,孤便不强求。
天下英才,非只他一人。
天下英才,非只他一人。
孤倒要看看,他能‘病’到几时!”
他沉吟片刻,忽对程昱道:“仲德,司马懿此人,孤终不放心。
你遣校事府精干之人,以行商、游医等身份潜入河内,监视司马家动向。
不必惊蛇,只需细察——尤其注意其家族资产流动、子弟去向、与外界联络。”
程昱领命:“主公是疑其诈病?”
郭嘉咳嗽几声,接口道:“诈病与否,其志必不在小。
然眼下我军重心仍在徐州巩固与河北局势。
监视即可,不宜节外生枝。”
曹操点头:“奉孝所甚是。
且看司马家如何动作。”
他转而问道:“徐州局势如何?”
程昱答道:“吕布虽灭,然徐州初定,民心未附。
广陵陈登虽表归顺,然其与江东孙策暗通款曲,不可不防。
袁术在寿春,近日蠢蠢欲动,似有北上之意。”
曹操闻,目录精光,决断道:“令曹仁为徐州主将,乐进、于禁辅之,留镇徐州。
整饬防务,安抚流民,严防袁术。
其余诸将,随孤回师许昌。
河北之事……静待消息便可。”
他眼中寒光一闪。
既是期待刘夏被袁绍或己方死士所除,也是警惕着司马懿这类隐藏于幕后的“冢虎”。
“诺!”
数日后,许昌校事府送来了第一份监视密报:
“司马家田产陆续变卖,族人四散,二公子司马懿病势沉疴,似不久人世。”
曹操阅后,随手将密报扔进火盆:“看来是真不行了。”
只有郭嘉,在病榻上咳嗽着,对程昱低声说:“司马家……退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有人在幕后擦拭痕迹。”
但此时,河北鲜卑异动的急报又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无人看见,河内温县那座日渐萧条的司马府邸深处。
一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睛,正透过重重帘幕,望向北方。
望向那个即将与鲜卑铁骑交锋的——
命中注定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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