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转而看向曹操:“明里遣使劝降,许以高官厚禄;
暗里联络南阳士族,蒯氏、蔡氏、黄氏等大族在南阳皆有分支,可许以利益,分化张绣势力。
同时,屯粮于许都南境,佯作征讨袁术之态,麻痹张绣。
待其懈怠,骤然出兵,内外夹击,则宛城可一战而下。
当然,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美哉?”
曹操抚掌:“文若老成谋国!
此事便交给你和奉孝筹划。
至于屈人之兵的使者人选。。。。。。”
他目光扫过堂下。
满宠出列抱拳,声音沉稳如铁:“宠愿往南阳一行。
必竭尽全力,说降张绣,若不能成,亦当探明其虚实,为主公后续决策提供依据。”
“好!”曹操赞许道,“伯宁稳重干练,正合此任。
所需财物、文书,尽管从府库支取。”
“诺!”
议事持续至日影西斜,方告一段落。
众文武散去后,曹操独留荀彧、郭嘉、程昱三人。
厅内烛火初上,昏黄的光晕将四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如四尊沉默的雕像。
“主公,”荀彧压低声音,几乎耳语,“还有一事,不可不虑。
探马来报,吕布自兖州败走后,率残部往东南而去,其目标很可能是徐州。”
曹操眼神一凛:“刘备?”
“正是。”荀彧点头,“刘备自得陶谦让予徐州后,广施仁政,收拢民心。
然其麾下不过关羽、张飞二将,兵力不过万余,且徐州新定,根基未稳。
若得吕布并州狼骑之助。。。。。。”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都懂。
程昱阴恻恻道:“刘备此人,看似仁厚,实则野心不小。
若其得吕布,如虎添翼,必成心腹大患。”
郭嘉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狡黠:“主公,嘉倒觉得,此乃天赐良机。”
“哦?”曹操挑眉。
“刘备收留吕布,看似得强援,实则是引狼入室。”
郭嘉分析道,“吕布何人?
三姓家奴,反复无常。
今日投刘备,明日便可夺其基业。
此其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徐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陶谦旧部如曹豹、许耽等人,本就对刘备这个‘外来者’心存不满。
若我等散布谣,说刘备收留吕布,意在打压旧部、图谋淮南。。。。。。那些人会如何想?”
程昱接话:“必生异心!
甚至可能暗中联络主公,以为内应!”
“还有第三,”郭嘉眼中闪过寒光,“刘备虽得徐州,然去岁大旱,今春青黄不接,粮草匮乏。
而淮南袁术,坐拥江淮富庶之地,粮草充足,早对徐州虎视眈眈。
主公可暗中遣使联络袁术,许以‘共分徐州’之利,诱其出兵。
待刘、吕、袁三家混战,两败俱伤之时。。。。。。”
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主公再出兵,坐收渔利。
届时,徐州唾手可得。”
一番话,说得荀彧眉头深锁,程昱连连点头,曹操则陷入沉思。
良久,曹操缓缓开口:“奉孝此计。。。。。。甚毒。
不过,乱世争雄,无毒不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