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辑闻,眉头紧锁。
他原是太仆,主管车马仪仗,性情相对敦厚:“此举恐寒将士之心。
北疆将士血战方归,便遭调离主将,岂非鸟尽弓藏?”
“种公此差矣。”
伏完摇头,语气转冷,
“非是鸟尽弓藏,乃是为社稷计。
刘夏坐拥关中,手握十万雄兵。
如今又定荆南四郡,掌益州钱粮。
其势已成,若再容其东出潼关,平定中原……届时功高盖主,谁敢制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诸公莫非忘了王莽故事?”
“王莽”二字,如冰水灌顶,让暖阁温度骤降。
杨彪一直沉默。
这位弘农杨氏的族长、曾任太尉的老臣,此刻心中天人交战。
炭火映着他花白的须发,在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他想起两个月前,儿子杨修从长安寄来的家书。
信中除了问候,还附了一篇刘夏新作的《劝农赋》——那文章杨彪读过,确实是心系黎民之作。
儿子在信末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父亲,卫将军常,汉室中兴,需老成谋国者与锐意进取者共力。
儿观其行,似非董卓、李傕之流。”
知子莫若父。
杨彪知道,杨修这是在委婉地为刘夏说话。
可正因如此,杨彪更加忧虑。
杨修太年轻了。
二十五岁,才华横溢,深受刘夏器重,如今在长安参赞军机,地位仅次于法正、贾诩。
这是机遇,也是险境。
若刘夏真是忠臣,杨修前程无量;若刘夏有不臣之心……杨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更微妙的是,杨修成了连接汉中老臣与长安新贵之间的那根弦。
一边是父亲代表的汉室旧臣,一边是卫将军刘夏代表的新兴势力。
这根弦绷得太紧会断,太松则无用。
“杨公,”伏完见杨彪久不语,出相询,“你以为如何?”
杨彪缓缓抬头,叹息一声:“国丈所虑,老夫岂能不知?
然……卫将军刘夏自迎奉陛下以来,所行诸事,皆合臣节。
迁都汉中,是为避关东诸侯兵锋;
开垦关中,是为积粮养民;
北击匈奴,是为靖边安境。
若此时疑之、制之,恐失天下人心。”
“杨兄,”赵温插话,语气急促,“正是因其行事太过完美,才更可疑!
你想想,自古权臣,哪个不是先立大功、收民心,待羽翼丰满,再行篡逆?
董卓入洛阳时,亦曾诛宦官、扶幼主,天下谁不称其‘忠’?
可后来呢?”
荀攸坐在末席,指尖冰凉。
荀攸坐在末席,指尖冰凉。
他听着这些对话,心中翻江倒海。
作为曾被刘夏重用、如今奉诏侍奉天子的谋士,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了解刘夏。
那个年轻人,确有雄心,但那份雄心似乎不止于权位。
荀攸记得刘夏曾指着地图说:“公达,你看这天下,诸侯割据,百姓流离。
我要做的,不是当第二个皇帝,而是让这天下,再无战乱。”
当时刘夏的眼神,炽热而纯粹。
可此刻,听着老臣们的密谋,荀攸不禁动摇:是自己太天真了吗?
乱世之中,真有不为权位、只为苍生的人?
“荀侍中,”
伏完忽然转向荀攸,目光如炬,
“你曾与刘夏深谈,最知其人。
依你之见,刘夏可有异志?”
问题如利剑,直刺心口。
阁内骤然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荀攸。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荀攸感到四道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肩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回国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