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但说无妨。”刘夏神色自若。
“郭汜那厮,”
李傕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近日愈发嚣张,屡次与我作对。
朝堂之上你也见了,此人包藏祸心,恐对我不利。”
他紧盯着刘夏,目光锐利:
“若他真有异动……益州牧手握重兵,又近在汉中,可否……施以援手?”
刘夏心中冷笑:“嘿嘿,正题来了。
李傕这是要拉我下水,将我绑上对抗郭汜的战车。
一旦我应允,就成了他手中的刀。
不仅要为他卖命,更要彻底得罪郭汜一系。
同时,天下诸侯也会将我视为李傕同党,再无回旋余地。”
“将军,”
刘夏叹了口气,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语气诚恳,
“非是下官推脱。
此乃凉州内部事务,更是朝廷大将之间的纷争。
夏为外州州牧,贸然插手,名不正不顺,恐惹天下非议,亦令陛下为难。”
他抬眼望向李傕,眼神清澈:“还请将军体谅。”
李傕听后,脸色一僵。
他显然没料到刘夏会如此坚决地拒绝。
按他的设想,自己抛出“合作”的橄榄枝,又许以日后更多生意往来,刘夏这“只爱钱财”的土财主,理应感恩戴德地接下才是。
厅内气氛骤然冷了几分。
侍立李傕身后的部将,手已按上刀柄。
杨昂、牛金见状,同时向刘夏身边靠了靠,黄忠也把手放到腰后刀柄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饮酒的贾诩轻轻放下酒杯。杯底触碰案几,发出清脆的“嗒”一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将军,”
贾诩缓声开口,声音平和如常,
“刘益州所有理。”
李傕不解贾诩此举何意,皱眉看向他。
贾诩捋了捋颔下清须,慢条斯理道:“外兵介入,确易授人以柄。
届时郭汜若反咬一口,说将军‘勾结外藩、图谋不轨’,反倒落人口实。”
贾诩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凉州之事,未必需要外兵。”
李傕眼中闪过疑惑:“文和有何高见?”
贾诩的目光扫过刘夏,又落回李傕身上,从容不迫:
“郭后将军虽与将军不睦,然其势并非独大。
关中之地,尚有征西将军马腾、镇西将军韩遂,各拥重兵,驻守外围。
此二人,早年与将军同出凉州,虽有间隙,然利益当前,未尝不可拉拢。”
刘夏心中暗赞。
贾诩这话,既解了自己被逼表态的困局,又将李傕的注意力引向凉州内部,正合“以凉州制凉州”之策。
贾诩声音平稳如叙常事,继续说道:
“将军可许以粮草军械,邀其共制郭汜。
马、韩二人缺粮久矣,必欣然应允。
待郭汜势孤,将军再联合马、韩,或剿或抚,皆可从容图之。”
他抬眼看向李傕,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乃以凉州制凉州,名正顺,无虑外议。”
李傕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此前,他并非未曾考虑过拉拢马腾、韩遂,而是那二人要价甚高,开口便是数万石粮草,让他颇为踌躇。
如今被贾诩一语点醒,思路顿时开阔——是啊,何必亲自硬扛郭汜?
让马腾、韩遂去对付郭汜,自己则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为高明?
刘夏见贾诩适时发,立刻起身。
他整了整衣袖,朝李傕郑重拱手,脸上流露出钦佩之色:“贾先生此计甚妙!
凉州之事,自当由凉州英杰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