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七年十一月十七,靖北城西北三十里,风陵渡。
这里是黄河北岸一处浅滩,冬季水枯,露出大片冻硬的河床。雷豹率一千二百骑在此列阵,对面,北狄先锋军左路一千轻骑正疾驰而来。
“弩手前置!”雷豹厉喝。
三百弩手翻身下马,半跪于地,弩机平端。他们是靖北骑弩营精锐,虽无步兵弩的射程,但胜在轻便迅捷。
北狄骑兵进入百五十步!
“放!”
第一轮齐射,箭矢如蝗!北狄前阵人仰马翻,但后续骑兵速度不减,反而加速冲锋!
“上马!撤!”雷豹果断下令。
弩手迅速上马,与主力会合,开始向东南方向败退。这是典型的骑射战术,射一轮,跑一段,始终保持距离。
北狄将领是赫连灼麾下猛将拓跋野,见状大笑:“汉人怯战!追!”
一千骑紧追不舍。双方在荒原上追逐十里,靖北军始终若即若离,不时回身射箭,北狄又折损数十人。
拓跋野怒火中烧:“分兵!左右包抄!”
北狄骑兵分作两股,从侧翼迂回。雷豹等的就是这一刻!
“变阵!锋矢阵!”
一千二百骑忽然转向,不再撤退,而是聚成锥形,以雷豹为箭头,直冲北狄左翼包抄部队!
“杀——!”
骑兵对冲,瞬间血肉横飞!靖北军长刀劈砍,北狄弯刀挥斩,马匹嘶鸣撞击,不断有人坠马。雷豹一马当先,连斩三人!
拓跋野发现中计,急令右翼回援。但靖北军冲垮左翼后,并不恋战,再次转向脱离。
“弩手!回头射!”
又是一轮箭雨。北狄右翼骑兵刚要冲锋,迎面被射倒一片。
短短两刻钟,北狄左路一千骑已折损近三百,而靖北军伤亡不足百人。拓跋野咬牙切齿,却见远处烟尘又起,靖北城方向,又有数百骑来援!
“撤!”他恨恨下令。
北狄骑兵狼狈退走。雷豹也不追,勒马清点战损: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人。杀敌约二百八十,缴获战马一百五十匹。
“收兵,把兄弟们的尸体带回去。”
夕阳如血,染红荒原。
---
同一日,北狄粮道,野狼原北三十里。
赵黑鸦率三百黑鸦骑潜伏在一条干涸的古河道里。探子回报:一支运粮队正从北方来,押运骑兵两百,民夫三百,大车五十辆。
“粮车上盖着油布,但车轮印很深,装的应该是青稞和肉干,等他们进河道,两头堵死。”赵黑鸦说道。
半柱香后,运粮队果然进入古河道,这是最短的路线,两侧是高耸的土崖。
“动手!”
两头土崖上,黑鸦骑掀开伪装,推下早已备好的巨石、滚木!轰隆声中,前后道路皆被堵塞!
“有埋伏!”北狄押运官惊吼。
箭矢从土崖两侧射下!民夫惊慌乱窜,押运骑兵试图结阵,但地形狭窄,根本展不开。
赵黑鸦率人从侧面滑下,直扑粮车。他们不杀人,专砍粮袋、刺皮囊、青稞、麦粉哗哗流出,肉干被扔在地上践踏。
“烧了!”赵黑鸦下令。
火把扔上油布覆盖的粮车,火焰腾起!北狄骑兵拼命救火,但黑鸦骑在混乱中穿梭袭杀,手法刁钻狠辣,专砍马腿,马匹惊厥冲撞粮车,专射手臂,让北狄兵无法持弓。
一刻钟后,五十辆粮车焚毁大半,北狄死伤过百。黑鸦骑伤亡仅二十余人。
“撤!”赵黑鸦吹响骨哨。
黑鸦骑如潮水般退去,临走前,他们在土崖上留下用血画成的图案,一只血红的乌鸦,啄食一具骷髅。那是黑鸦骑的标志,也是警告。
消息传回北狄大营,赫连灼摔碎了酒碗:“废物!两百骑兵护不住粮车?!”
“单于,那股汉人骑兵……不像是靖北军,他们手法太邪,像……像马贼。”探子颤声道。
“马贼?”赫连灼眯起眼。
“赵元朗的黑鸦骑……果然来了。”
他早有耳闻,幽州都督赵元朗私养一支马贼出身的精骑,专干脏活。没想到,凌云真把这把刀借来了。
“传令。”赫连灼冷静下来。
“从明日起,粮队加派五百护卫,走大路,昼行夜宿。再调一千射雕手,专门猎杀汉人游骑,不管是不是黑鸦骑,见一个杀一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