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谕:北疆战事,凌卿可全权处置。然三镇联防,牵涉甚广,凡调兵过万、粮草出境、将领任免之事,需报监军知晓,联名上奏。”
凌云点头:“理应如此。高公公舟车劳顿,今日先歇息。明日我再与公公详谈防务。”
高福却道:“不急。咱家来前,陛下特意嘱咐,靖北城有个少年算学奇才,名叫周小鱼,可是确有其人?”
书房内气氛微凝。
“确有此人,现为都督府书佐,掌财算文书。”凌云神色不变。
高福缓缓道:“陛下说,国子监算学辑要上的文章,他看了三遍,粮械统筹精算中关于战时损耗与补充周期推演一章,陛下批了可入武库司为典。”
武库司,兵部下属,掌全国军械制造、调配。一个典字,虽只是正八品,却是直达天庭的实缺,更是晋升的跳板。
“陛下爱才之心,臣感同身受,只是周小鱼年未弱冠,又在靖北任事,骤然赴京,恐难适应。”凌云道。
高福笑了:“镇北公多虑了。徐阁老说了,只要周小鱼愿意进京,可住在他府上,亲自教导。以他之才,三年内必成栋梁。这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阳谋,皇帝要人,徐阶铺路,你凌云若强留,便是阻人前程、不顾大局。
“此事,终究要看周小鱼自己的意愿,高公公且歇息,我让他明日来见您。”凌云平静道。
高福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告辞。
房门关上,墨尘低声道:“使君,这是要挖靖北的根啊。小鱼那套财算体系、抚恤方案、专营账目,全是他在运作。他若走了……”
“我知道。”凌云望向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用情义捆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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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小鱼推开书房门时,见凌云独自站在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枚代表北狄骑兵的黑棋。
“使君,您找我?”
“坐。”
凌云放下棋子,转身看他,“高福的话,你听说了?”
周小鱼点头:“方才墨先生告诉我了。”
“你怎么想?”
少年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炭火噼啪声。
“使君,我的算盘,是在靖北城的城墙上学会的。我要算的账,刻在英烈碑上。”
他深吸一口气:“我留下。”
凌云看了他很久,终于缓缓点头:“好。”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凌云从案下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北疆防务财算全录》。
“把你这三年的算法、心得、推演模型,全部整理成册。将来若有合适的人,你要教出去。靖北城的算法,不能只你一人会。”
周小鱼郑重接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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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西厢院。
高福正就着烛火看书,亲随太监低声禀报:“周小鱼去了凌云书房,待了半个时辰。出来后,直接去了墨尘那里,取了大量账册。”
“意料之中。”高福翻过一页书。
“少年人重情义,尤其是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情义。”
“那咱们……就这么回禀陛下?”
“急什么。”高福合上书。
“陛下要的是人才,但更要的是能用的人才。周小鱼留在靖北,未必是坏事。你传信给陆炳,就说,凌云已归,军心可用,周小鱼暂留,北疆财算体系可逐步渗透习得。”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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