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是字,干脆利落。赵恒一怔,没想到凌云毫不辩解。
“既如此,靖北侯还有何话说?”赵恒冷笑。
凌云看向他,目光平静如深潭:“赵御史可曾见过北狄弯刀砍在百姓身上的样子?可曾见过三千将士战死城墙,尸骨未寒,北狄又来叩关?可曾见过城中粮尽,百姓煮皮甲充饥?”
赵恒噎住。
“靖北城所做一切,只为活着。”凌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不开互市,无皮毛御寒,无药材治伤,无粪肥沃田。不采盐铁,无盐腌肉储粮,无铁铸箭守城。如何守十里城墙,护数万百姓?”
他顿了顿:“至于擅启边衅,赫连狰率三万骑南侵,是靖北城先动的手,还是北狄先叩的关?赵御史若不清楚,可去英烈广场,每一座碑下,都埋着靖北军的骨头。”
赵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望适时开口:“赵御史,核查之事,需以实据为先。靖北侯既已应允配合,不妨先查阅文书,再议其他。”
赵恒深吸一口气,坐下不语,但眼中阴霾未散,接下来三个时辰,正堂成了临时账房。
户部主事带着算盘,工部员外郎摊开图录,御史台书史抄录名册。墨尘、王慎之在一旁配合,对答如流。每一笔粮饷进出、每一处城墙工料、每一个阵亡将士抚恤,皆有据可查。
赵恒起初还挑刺,但越查越心惊,靖北城的账目清晰得可怕,甚至连阵亡将士遗孤领粮签押记录都完整保存。那些歪歪扭扭的手印,触目惊心。
日落时分,初步核查告一段落。
陈望合上最后一本名册,揉了揉眉心:“今日先到此。明日,本官需巡视城防、屯田、工坊,并召将士、百姓问话。”
“已为各位上差备好住处,请随我来。”韩坚道。
众人散去,正堂只剩凌云、刘文彦、张明远、王慎之四人。
“赵恒是冲着你来的。”刘文彦低声道。
“他在都察院素以铁面自诩,实则最擅罗织罪名。今日他吃瘪,必不会罢休。”
张明远皱眉:“他若要查,便让他查。靖北城行事,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王慎之苦笑道。
“那粪肥换盐、铁器售羌之事,如何算光明磊落?”
“此事我自有分寸。”凌云道。
“三位今日也累了,先去歇息。记住,明日若赵恒单独问你们话,照实说即可,但只说你们职责之内所见。”
三人对视,点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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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下榻处,位于城东一处清静院落。
赵恒屏退随从,独自在房中踱步。烛火摇曳,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今日交锋,他落了下风。凌云那番话,看似朴实,却句句诛心,若传回京城,那些清流官只怕会倒向靖北。不行,他必须找到破绽。
门被轻轻叩响。
“谁?”
“赵大人,是我。”门外是工部员外郎孙培的声音。
赵恒开门,孙培闪身而入,低声道:“下官发现一处蹊跷。”
“说。”
“今日核查工事图录,城墙北缺口修复用料,记载是青石八千方、石灰三千担、木料五千根。但下官私下问了几个匠人,都说实际用料远多于此,光是青石就运了不下万方。”
赵恒眼睛一亮:“虚报工料,中饱私囊?”
“未必。”孙培摇头。
“那些匠人说,多出的石料,都用在……地下。”
“地下?”
“对。有匠人喝醉了说漏嘴,说胡工曹让他们在城墙根下挖了暗道,用石料加固,不知作何用途。下官怀疑,靖北城在偷偷修建……地下武库或秘道。”
赵恒呼吸急促起来,私建秘道,可是大忌。若坐实,轻则削爵,重则以谋逆论处。
“可有证据?”
“暂无实据。那些匠人说完,等醒酒了,死活不认。但下官观那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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