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齐射,三十个草靶倒下大半,但还有七八个冲过伏击区。
“停!”秦娘子厉声。
“第三队,你们在干什么?弩矢全射空了,一个靶子没中!重来!”
第三队的姑娘们脸涨得通红。队长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叫林秀儿,原石鼓寨猎户之女。她咬咬牙:“统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是自己挣的。”秦娘子走到她面前。
“秀儿,你箭法好,但太急。伏击要稳,要等敌人全部进入射程再动手。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射空了,敌人就到面前了。”
她顿了顿,声音稍缓:“去岁守城时,有个姐妹叫月娥。她守北墙,箭射完了,就用刀。死前对我说:秦姐姐,下辈子我还当弩手,但我要练到箭无虚发,不给敌人近身的机会。”
女子们沉默。月娥的故事,她们都听过。
“今天多练一个时辰,练到六十息内,全中为止。”秦娘子转身。
山林间,弩弦声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稳,一声比一声狠。
三月廿八,狼骑营传回消息。
燕七将密信呈给凌云时,神色古怪:“秃鹰他们……把事闹大了。”
信是秃鹰口述,随军文书写的,字迹潦草:“按使君令,至烧当羌地界展示实力。初时顺利,劫了三支商队,在他们牧场边缘遛马五日。烧当羌头人怒,率五百骑来追。末将按令不接战,撤。”
“但撤至野狼沟时,遇另一股人马,是西羌王本部的巡逻队,约三百骑。两股羌兵合围,末将不得不战。激战半个时辰,毙敌百余,俘羌兵小头目一人。现退至白石山固守。烧当羌集结千骑,西羌王也派兵来援。请使君定夺。”
“这个秃鹰…让去吓唬人,直接打起来了。”韩坚哭笑不得。
凌云却笑了:“打得好。”
“好?这不激怒西羌王了吗?”雷豹不解。
“就是要激怒他。”凌云走到地图前,指着白石山位置。
“这里距烧当羌营地五十里,距西羌王本部一百二十里。秃鹰只有三百骑,却能牵制一千五百羌兵。西羌王若再增兵,就等于被钉死在这个方向,无力南下。”
他顿了顿:“况且,俘虏了羌兵小头目,这可是宝贝。燕七,派人传信给秃鹰,让他固守白石山,但别死守。可以夜袭,可以骚扰,可以让羌兵睡不好觉。另外,把那个俘虏秘密送回来,我要知道西羌内部的真实情况。”
“使君是想离间?”墨尘问。
“西羌不是铁板一块,烧当羌是王族,但其他部落未必服气。赫连狰能拉拢西羌王,我们就能拉拢其他部落。”凌云点头。
四月初五,那名羌俘被秘密押回靖北城。
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叫多吉,是西羌王卫队的一名百夫长。他被俘后本打算寻死,但秃鹰按凌云吩咐,好酒好肉招待,伤也给治了。
都督府地牢里,多吉看着眼前的汉人将军,眼中仍有敌意。
“多吉百夫长。”凌云用羌语开口,这是他从周如晦那里现学的,虽生硬但能懂。
“我是靖北都督凌云。请你来,不是要杀你,是想问你几句话。”
多吉愣住。他没想到这个汉人大官会说羌语。
“问完就放你走。”凌云示意亲兵解开枷锁。
“但问之前,我先说几件事。第一,靖北城与西羌并无仇怨,去岁战事,是北狄入侵,我们自卫。第二,赫连狰许诺西羌的好处,多半是空话,他连自己的部落都喂不饱,哪有余粮分给你们?第三……”
他顿了顿:“我听说,西羌王的儿子上个月娶了赫连狰的女儿。聘礼是五百匹战马、三千张羊皮。但嫁妆呢?只有一百斤茶、五十匹绸缎。多吉,你觉得这公平吗?”
多吉脸色变了。这事在西羌内部已有议论,王族结亲,嫁妆寒酸,让各部首领暗自嘲笑。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赫连狰答应,打下靖北城后,将朔州以北的草场分给西羌。”凌云继续道。
“但朔州以北,本就是你们西羌的传统牧场,是前朝时才被北狄占据。他这是拿你们的东西,当礼物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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