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扳倒王崇,断了狄人和朝廷的暗线,又屡次挫败北狄,成了草原上的眼中钉。赫连狰要立威,必须先拔了咱们这颗钉子。”
“还有,李将军昨日密信说,朝中有人暗中联络北狄,许诺若赫连狰拿下黑云城,朝廷可默许北狄占据此地,作为缓冲。”燕七补充道。
“又是卖国求荣的把戏。”雷豹怒道。
“使君,咱们怎么办?守?守得住吗?”
所有人都看向凌云。
凌云沉默良久,缓缓道:“守,必须守。但不能只守。”
“使君的意思是……”
“赫连狰兵分四路,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犯了兵家大忌。”凌云指着地图上四道箭头。
“草原广袤,三万骑分散,每路不过七八千。若我们能集中兵力,先破其一路,挫其锐气,或可打乱他全盘部署。”
“可我们只有四千……”
“四千对八千,兵力依然劣势。但我们是守城方,有城墙、有弩机、有火药。”凌云眼中闪过寒光。
“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赫连狰的性子。此人多疑,好面子,受不得激。若能诱他分兵,或引他轻敌冒进,就有机会。”
他转身下令:“韩坚,城防交给你,按最高战备。雷豹,野战营全部上墙,分四班轮守。秦娘子,弩队集中北墙,专射敌骑。赵老三,预备役分成两队,一队搬运物资,一队随时准备补位。”
秃鹰急问:“使君,我们狼骑营呢?”
“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凌云看向他。
“三百狼骑,全部轻装,带三日干粮,今夜子时出城。不参与守城,专在外围游击,袭扰北狄粮道,劫杀小股部队,放火焚营。记住,一击即走,绝不恋战。我要你们像草原上的狼群,让赫连狰睡觉都不得安生。”
“明白!”
“燕七。”凌云最后道。
“你带所有斥候,盯死四路北狄军动向,尤其是赫连狰本部所在。我要知道他每晚扎营的位置、兵力分布、粮草囤积处。”
“遵命!”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达。黑云城这架战争机器,在沉寂大半年后,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九月二十,午时。
北狄前锋抵达黑云城北三十里。约五千骑,在草原上铺开黑压压一片。他们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射程外扎营,显然在等待主力。
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新造的床弩已架上箭塔,每架配重箭五十支,可射二百步。
投石机备好了碎石和火油罐。胡瘸子研制的震天雷堆积在墙后,那是用陶罐装填火药铁砂,点燃投掷,五步内人马俱碎。
秦娘子的弩队伏在垛口后,每人身边放着三壶箭,每壶三十支。女子们脸色发白,但无人退缩。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小声问旁边的老兵:“叔,咱们能守住吗?”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怕啥?之前赫连狂七千人都没打下来,现在照样让他们碰一鼻子灰!”
话虽如此,但当北狄大营升起炊烟,连绵数里的营帐在暮色中如黑色蘑菇般铺开时,城墙上还是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太多了。放眼望去,全是敌人。
九月廿一,赫连狰主力抵达。
三万北狄骑,加上随军的奴隶、仆从、牛羊,队伍绵延十里。中军大帐设在黑云城正北五里处的高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池。
赫连狰,如今该称大单于了,站在坡顶,望着那座青石城墙。他比以前更显威仪,金狼皮大氅,腰佩镶宝石的弯刀,左耳的三枚银环换成了赤金。
“这就是黑云城。”他声音低沉。
“让赫连狂损兵折将,让王崇身败名裂的地方。”
身旁的万夫长躬身:“单于,探马来报,城中守军不过四五千,城墙虽坚,但咱们有三万儿郎,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了他们!”
“淹?”赫连狰冷笑。
“你去淹一个试试?凌云要是这么好对付,早就死了十次了。”
他顿了顿:“传令,前军五千,明日辰时开始攻城。不必强攻,试探虚实即可。另派三千骑绕到城南,看看有没有暗道或薄弱处。再派两千骑去东西两面佯攻,分散守军兵力。”
“单于,何不全军压上,一鼓作气?”
“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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