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看着凌云,忽然笑了,笑容有些苍凉:“你比我想的更冷静,也更贪婪。
不过,乱世之中,不贪,活不下去。好,我就给你值得的理由。”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第一,焦魁不死,痨病鬼的毒术和那些害人的玩意就会源源不断,不仅祸害野人谷,将来也可能成为北狄的帮凶。
第二,痨病鬼与赵铁头、刘梆子不同,他更看重自己的研究和地盘,与北狄若即若离。
若能除掉焦魁,重创痨病鬼,或许能逼他彻底倒向中立,甚至……为我们所用,至少,让他提供的药材和解毒之物,能流到我们手里。”
“第三,”烛九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百草窟深处,据说藏有痨病鬼多年收集、甚至从前朝宫廷流落出来的几张珍稀药方和……一份关于黑云山脉某处前朝密藏的古图残片。
痨病鬼痴迷此道,焦魁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必然知晓许多秘密。若能得之,其价值,不可估量。”
药方?前朝秘藏图?
凌云心中一动。黑云寨如今最缺的就是资源,若真有前朝秘藏,哪怕是残图,也可能指向矿藏、粮仓或者其他战略物资。而珍稀药方,在缺医少药的当下,更是无价之宝。
“情报可信度有多高?”凌云追问。
“七成。”烛九坦,“我早年与痨病鬼打过交道,知道他一直在搜寻这些东西。
焦魁叛我投他,除了贪图痨病鬼的毒术,恐怕也是为了这些。
至于具体藏于何处,如何取得,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只能提供百草窟的大致布局图和几处可能的密室位置,以及……焦魁的一些习惯和弱点。”
他再次从怀中取出两张折叠得很小的、硝制过的薄羊皮,递给凌云:“一张是百草窟及周边地形、明哨暗岗的分布;另一张,是焦魁的资料。至于野人谷的其他好处’……”
烛九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野人谷看似混乱,实则有三条隐藏的水源密道,可以绕过大部分势力的眼线,快速往来谷内各区域甚至通往外界。
我知道其中两条的准确路径和开启方法。谷内还有三处废弃的、但稍加修整便可使用的天然岩洞群,隐蔽性好,可藏兵储粮。
另外,关于赵铁头、刘梆子、以及几个较小势力头目的性格弱点、内部矛盾,我也可一一告知。”
他给出的条件,确实丰厚。信息、通道、据点、乃至敌人的软肋,这些都是黑云寨急需的。
“你想要什么?”凌云知道,如此丰厚的回报,烛九所求必然不小。
“我想要的,刚才已经说了。”烛九看着凌云,眼神深邃,“杀焦魁,为我家人报仇。
此外,我还希望……在黑云寨中,有一席容身之地,不必显赫,但需安全。
老头子我时日无多,所求不过是个能安稳闭眼、有人收尸的地方。
当然,在我闭眼之前,我脑袋里装着的关于这片山脉、关于北狄、甚至关于更久远的一些秘闻,或许对你们还有点用。”
一个情报库,一个地头蛇向导,换取庇护和复仇。
这个交易,看似公平。
但凌云深知,烛九这样的老狐狸,绝不会将所有的底牌一次性亮出。
“可以。”凌云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焦魁的人头,我们会尽力去取。
黑云寨中,会有你的位置。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你兑现关于野人谷通道和据点的承诺。
并且,帮助我们稳住野人谷的局势,至少,在北狄反应过来、展开报复之前,不能让赵阎王和刘梆子拧成一股绳。”
“成交。”烛九干脆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
凌云也伸出手,与他的手重重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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