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阖家欢乐之时,皇宫中一处正剑拔弩张。
踏风从未想过,人世间,为人子女会对生父拔刀相向。
寝殿里,赵凌宸的剑刃,距离赵彦的心脏只有一寸。踏风的匕首横在赵凌宸脖颈处。
“静王殿下,这可是你的父亲!”
踏风自知不是赵凌宸的对手,眼下能制住赵凌宸,是赵凌宸给了他几分面子,没有反击。
只能提醒他,陛下是他父亲,不能让他弑父。
赵凌宸不为所动,眼含寒星,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退下!”
踏风握紧匕首,随时应对赵凌宸的动作。
陛下是他的主子,就算今天命葬在这里,也要拖住赵凌宸,护陛下周全。
赵彦面不改色,好似赵凌宸只是来找他闲聊的。
“踏风,退下,给朕的长子沏壶茶来。”
踏风闻,惊诧着看向赵彦。赵彦朝他点点头,他犹豫着放下匕首,对着二人屈膝行礼,安静退下此处。
赵凌宸也收起长剑,俯视坐在龙床上的赵彦,未语。
赵彦目光幽深:“你也是胆大,单枪匹马就来搞刺杀,如此躁进,如何成事?”
“是父皇你一直在等我。”赵凌宸扬起笑容,看上去温润可亲,“而且,即便儿臣不弑父,也总有人想弑君。儿臣何必添这一笔呢?”
赵彦目光不定,在赵凌宸脸上来回扫视,扬起笑容:“十年了,你还是那么会惹朕生气。和鸾娘一样。”
赵彦一提到卫映鸾,赵凌宸伪装出来的温和目光,粉碎成片刺向赵彦。
“我以为,你是因为被蒙蔽了,所以恨她,恨血统不明的我。可我才想明白,你勒死我娘,只是因为你是个疯子,而已。”
赵彦哈哈大笑。一代帝王,喜怒无常,此刻笑得不能自已,眼角还隐隐有眼泪滴落。
“世人都说知子莫若父,可最了解朕的,是朕的儿子!哈哈哈!”
“没错,朕一直都知道,当年之事,鸾娘是被柳凡霜所陷害。朕恨她,从来不是因为误以为她背叛了朕,恨你,也不是因为认为你血脉混乱。”
赵凌宸偏开头,凉凉道:“你真的比我想的要恶心。”
“那你又比朕正常多少呢,宸儿?你应该还记得,你幼时,朕就与你说过,你是最像朕的。”赵彦笑笑,“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是吗?”
“先别急着否认。有朝一日,当你亲眼看到姜婉华和别的人在一起,即便知晓他们什么也没做,你会冷静?”
“爱不爱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得到……宸儿,你是个疯子,朕更是。”
赵凌宸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往,他还真没有想过,婉华要是喜欢上别人,除了……之外,他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