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又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景仁宫内,皇后正在听剪秋汇报鄂敏府查抄的进展,听闻祺贵人哭着求见,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厌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娘娘,祺贵人在宫门外跪着,哭得死去活来,求您开恩,救救她阿玛呢。”剪秋低声道。
皇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淡淡地说道:“救?她阿玛犯下的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连皇上都震怒了,本宫如何救?况且,鄂敏之事,证据确凿,我若此时出面,岂不是让皇上觉得本宫在干涉朝政,甚至……与鄂敏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联?”
她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告诉她,本宫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让她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剪秋领命出去,对着跪在宫门外,早已哭得不成样子的祺贵人,传达了皇后的“旨意”。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不肯见我?”祺贵人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也熄灭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世态炎凉。
很快,处置鄂敏一家的圣旨下来了:鄂敏罪大恶极,着即处斩;瓜尔佳氏族人,凡男子十六岁以上者,全部斩首示众;十六岁以下者及所有女子,一概贬为宫奴或官妓,逐出京城,永不许回京!
一道圣旨,便将曾经风光一时的瓜尔佳氏,彻底从云端打入了泥沼,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祺贵人,因为是皇上的嫔妃,虽免了被贬为奴的下场,却也被下令“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从锦衣玉食、骄纵跋扈的贵人,到阴冷潮湿、无人问津的冷宫弃妃,祺贵人的人生,在短短几日之内,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惨烈坠落。
冷宫的日子是怎样的,我没有亲眼见过,但从偶尔传来的只片语中,也能想象其凄惨。据说,祺贵人进了冷宫后,依旧改不了她那骄横暴躁的脾气,时常对着冷宫的守卫和宫女破口大骂,抱怨上天不公,咒骂陷害她的人。
或许是她的咒骂得罪了人,或许是冷宫的守卫本就视这些失势的嫔妃如草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冷宫里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和惨叫声。
第二日,消息传来,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在冷宫中,被人活活用棍子打死了。据说是因为她又在辱骂守卫,触怒了对方,被几个守卫拖到僻静处,乱棍打死。尸体就那样扔在冷宫里,直到许久后才被发现。
听闻这个消息时,我正坐在窗边,看着庭院中雨后初晴的景色。流朱小心翼翼地禀报着,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沉默了片刻,心中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淡淡的、冰冷的释然。
瓜尔佳氏,祺贵人,你们算计我,陷害我,如今,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深宫里的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没有仁慈,只有输赢。
我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腕间那枚月牙形的胎记。它此刻安静而冰凉,仿佛从未有过那神奇的能力。
只是,这能力用一次,便让我更清晰地看到这宫廷的残酷,人心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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