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下一秒就要因为心疼钱而当场哭出来的样子,配上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小脸,活像一只被雨淋湿、发现自已的小鱼干被偷走了的流浪猫。
温霁风看着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
他本来想着,等沈清颜自已主动开口提赔偿的事,他再顺水推舟。
毕竟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多少都会试探着让对方承担点责任吧?
可她倒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愣是一句“你赔我眼镜”都没说出口。
他家小猫太善良了,还没学会讹人。
温霁风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抱歉,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因为不知道你的眼镜度数,所以我现在没办法直接补偿你。等你出院以后,我带你去配一副新的。”
他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道:“这是我的问题。作为赔偿,这次你住院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支付。”
听到有人愿意出钱。
沈清颜眼眶里打转的泪滴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像是没听明白他说的话。然后她自以为很隐秘的、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吗?”
温霁风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哭笑不得,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他顺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嗯,真的。其实……我也要对你说声谢谢。”
沈清颜一愣:“谢我?”
“因为今天我也不想上学。”温霁风放下手,语气里全是倦意,“但是家里人盯得紧,不允许我请假。送你来医院,我倒是有了个正当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一会儿。”
沈清颜听完,第一反应是:何念念果然很通人性。
何念念总是说除了她家哥哥(偶像),世界上再没有完美无缺的人。
温霁风果然也逃脱不掉。
谁能想到呢?眼前这个品学兼优、心地善良的年级第一,居然也会厌学?
但沈清颜很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想到,学校里有很多,那种嘴上说着不在乎成绩,结果背地里偷偷学到半夜,第二天再和朋友说“哎呀我昨天都没复习,这次考试要完蛋了。”
温霁风该不会也是这种人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年级第一跟她诉苦说不想上学,怎么听都像是一种另类的炫耀:你看我随随便便就能考第一,我要是认真学你还不得被我甩到十万八千里去?
沈清颜心里刚对他升起的那点好感,又啪地灭了,换上了红灯。
但她眯着眼悄悄打量了温霁风一下。
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少年人郁郁不得已的压抑,而且他骗她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再想到他刚才说要帮她付医药费还要再赔她一副眼镜的话。
沈清颜还算大度的想,算了,看在钱的份上,暂时不那么讨厌他了。
只是,她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毕竟以她的情况,跑去安慰一个因为家里管得太严而想逃课的富家少爷?
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像残疾人安慰健全人说“走路也挺累的”一样,心里堵得慌。
温霁风见她脸色变幻莫测,半天不说话,主动找了个话题:“对了,我叫温霁风,高二一班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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