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目光缓缓移回沈清颜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再看看那半颗切开的洋葱,电光石火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沉默了。
沈清颜还沉浸在我好委屈我好可怜的戏里,抽抽搭搭地问:“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野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彻底给气笑了。
“沈、清、颜。”他一字一顿,手指隔空点了点屏幕那头,“你桌上那玩意儿……挺会挑道具啊?眼泪催产素?”
沈清颜身体一僵,顺着他的指引,缓缓地转过头。
空气突然安静。
下一秒,沈清颜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洋葱扫到镜头外,眼神飘忽,结结巴巴:“什、什么?你看错了!那是我之前买的苹果。只是……只是长得有点扁!”
江野看着她睁眼说瞎话,刚才憋住的笑彻底绷不住了,肩膀抖动,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笑倒在椅子里。
“苹果?长得扁的苹果?”他一边笑一边喘气,“沈清颜,你可真是绝了。为了糊弄我,连生化武器都拿出来当道具了?下次是不是打算直接切辣椒?”
沈清颜看到他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又羞又恼。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台阶都不给下,不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吗,非要拆穿。
“不许笑!再笑我真挂了!”
“别挂别挂,”江野勉强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看着屏幕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坏蛋,实在是被她戏弄的好气又好笑。
怎么会有人装哭都露馅。
他将唇边残余的笑意压下去,故意板起脸,拿出一点秋后算账的气势:“行,洋葱的事算了,但之前视频放我鸽子的账,还有今晚pk我这么卖力,可不能就这么混过去。”
“你想干嘛?”
“浴袍,现在,换上。然后……”他顿了顿,舌尖似乎顶了下腮帮,才把那两个字吐出来,“……叫我老公。”
老公?美死你得了,色鬼,刚抓包我就提这种要求。
沈清颜有点恼羞成怒,对着屏幕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大色狼。
江野看着她不服气的小模样,挑了挑眉。
“你刚说什么?”他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却往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没听清,再说一遍?”
沈清颜假装看天花板:“我没说话呀,你听错了。”
“是吗。”江野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那我刚才明明看见某人的嘴在动,说的还是三个字,大、色、狼?”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拆她的伪装。
“你、你怎么还会读唇语啊你!”
“嗯,”江野坦然点头,“专读你的。”
沈清颜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今天怎么回事,平时没见他这么聪明啊。显摆什么显摆,会读唇语了不起哦?颜颜在心里骂你你还得意上了,什么人呐!
她瞪着他,越瞪越气。
江野却笑得更开心了,那副“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欠揍表情,简直像只叼了拖鞋还等人夸的傻狗。
“我不跟你说了!”沈清颜把脸别开,噌地站起来,“我去穿衣服了。”
江野一愣:“穿什么衣服?你不是要换浴袍吗?”
沈清颜已经走到衣柜边了,闻回头,冲镜头假假地笑了一下:“对啊,换浴袍,换件厚的,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那种。”
她说着,当真从衣柜里拽出一件毛茸茸的珊瑚绒睡袍,还是带帽子带兜、能把人裹成熊的那种。
江野的笑僵在脸上。
“这、这不是浴袍……”
“怎么不是?”沈清颜抖开那件厚睡袍,理直气壮,“浴袍就是洗澡后穿的袍子,我洗完澡怕冷,穿厚点怎么了?”
她抱着那团毛茸茸的布料,站在镜头前,下巴微抬,眼角眉梢都是“颜颜高兴穿什么就穿什么”的小傲气。
江野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怕把这小祖宗惹急了真穿那熊皮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