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什么都要从头再来的日子是真的造孽。

虽说依靠众多香火炉，配合自己强大的神识，王林可以做到一次炼制几百乃至几千枚丹药。

这炼丹的效率之高，只怕放眼整个西域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问题是，没了之前在逍遥门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市场和渠道，就意味着他必须重新走一遍程序——

重新建立客户关系，重新打通销售渠道，重新让各方势力知道碧波潭也有好丹药卖了。

这个过程实在过于繁琐，可又难以跳过。

毕竟丹药这种东西，不是说你炼出来就有人抢着买的。

你得让人家知道你这里有货，还得让人家信任你的品质，这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经营。

王林叹了口气，只好先耐下心来，老老实实地炼丹。

先把碧波潭自家所需的丹药供应足了，等宗门内部稳定下来，再考虑向外拓展市场的事。

反正以他的炼丹速度和品质，重新打开局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王林为了赚灵石而忙得不可开交之时，那本该颓废好一段时间的王远，却在棺中仙境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哑女和赵翠兰的影子，她们在蒲公英花海中对他笑，对他招手，然后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漫天的白色绒球之中。

他想追上去，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变淡，最后化作虚无。

他从梦中醒来时，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湿润。

王远躺在棺中仙境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望着上方虚无的穹顶，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缓缓坐起身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混沌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明。

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悲伤也好，自责也罢，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既然都已经帮她们报仇了，那么现在王远要做的，就是为了百年内即将出现的仙缘做准备。

不管是守护南瞻部洲，还是守护对自己重要之人，他都得在仙缘到来前，让自己变得更强。

直至强到足以碾碎一切阻碍，强到足以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变强……问道……”

王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棺中仙境，很快便看到了那个正悠闲地坐在不远处钓鱼的身影。

方木。

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如今只剩下了一道残魂，形体虚幻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他对于自己的状态却不以为然，就这么躺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

甚至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钓竿，鱼线垂入一片规则星辰池塘之中，也不知道在钓什么。

那悠闲自在的模样，仿佛他不是被困在棺中仙境里的一道残魂，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度假的老大爷。

王远走上前去，在方木面前站定，然后恭恭敬敬地抱拳一拜。

“前辈。”

方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躺椅，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远直起身来，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问道：

“晚辈想请教前辈，若要突破问道，需要怎么做？”

方木手中的钓竿微微一顿，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瞥了王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终于想通了？不再躲在棺材里哭鼻子了？”

王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只是再次抱拳道：

“还请前辈指点。”

方木见他态度诚恳，倒也没有继续调侃。

他将钓竿搁在腿上，身子往后一靠，躺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其实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底蕴，早就有了突破问道的资格。”

王远闻，精神一振，认真地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