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缓缓降下,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与下方狼藉血腥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最终轻飘飘地落在灵妖皇前方三丈之处。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而,几乎等同于面对面。
灵妖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伤势让他痛得眼前发黑。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王远,如同受伤的凶兽,准备着最后的搏命。
然而,王远只是平静地一挥手,那柄曾与破界龙魂枪交锋的圣劫伞,便化作流光没入他袖中。
他负手而立,鬼面之后的目光落在灵妖皇惨烈的身躯上。
又扫过他怀中那微光闪烁的血茧,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喜怒:
“斩神初期的妖皇,妖族在天妖城的顶尖战力……今日若能斩于此地,来日我人族疆域,或可少流万千生灵之血。”
话语平静,却让灵妖皇心头骤然一沉,如坠冰窖。
对方果然动了杀心!
而且,有此实力,更有此理由!
但出乎王远意料,灵妖皇在最初的寒意掠过之后,眼中决绝之色反而更浓。
他惨然一笑,咳着血道:
“咳咳……万劫……道友……实力通天,灵某……佩服,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也无力反抗……”
他艰难地动了动抱着血茧的手臂,将其护得更紧,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但她……你必须放走!”
暗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不是求生欲,而是一种更炽烈的东西:
“慕仙儿……乃是我族公主,血脉尊贵,承载一族气运与未来!”
“她若陨落于此……引发的,将不只是战争……而是不死不休的族战!”
“是倾尽妖族之力,血洗南瞻,鸡犬不留的滔天怒火!”
“你或许不惧……但南瞻部洲……人族亿万生灵……承受得起吗?!”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王远,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疯狂:
“若你不愿……那便连同我这把老骨头,一起留下!”
“看看我这斩神初期巅峰的自爆元神……能不能……崩碎你几片衣角!!”
话音落下,一股极端不稳定、充满毁灭气息的狂暴波动,猛地从灵妖皇残破的身躯内隐隐透出!
他竟是真的毫不犹豫,开始逆转元神,准备点燃神魂本源!
即便那样会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王远鬼面后的眉头,因此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挑。
他本就没有必杀慕仙儿之心。
此女性情、道心,确有过人之处,那份对力量的纯粹执着,甚至让他对其有几分欣赏。
他眼下真正想要的,是她承诺的百年安宁。
杀了她,于自己并无实质好处,反而会立刻引来泼天大祸,与获取安宁的初衷背道而驰。
至于这灵妖皇……
一位斩神初期巅峰大能的临死反扑,尤其是自爆,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即便自己能抗下,也难免要付出些代价,暴露更多底牌,且会彻底激化矛盾。
更重要的是,灵妖皇如此不惜性命也要维护慕仙儿,可见此女在妖族地位之尊崇,远超一般公主。
若她在承诺之后,反而因自己而死,哪怕有承诺在先,盛怒之下的妖族会做出何等疯狂之举,实难预料。
那时,所谓的百年安宁承诺,恐怕会瞬间化作泡影。
利弊权衡,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灵妖皇体内,那股毁灭波动即将攀升至临界点的前一刻。
王远忽然抬手,屈指一弹。
两瓶散发着磅礴浩瀚生命精元的药液,缓缓飞向灵妖皇。
药液出现的刹那,周围那充满毁灭与死寂气息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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