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荒原,陨星擂台。
传送的晕眩感尚未完全散去,凛冽如刀的荒原罡风,便已携着刺骨的寒意与淡淡的血锈气息,扑面而来。
这片古老的战场,此刻成了二十名天骄唯一的囚笼与舞台。
空气凝固,杀机暗涌。
人族与妖族,在短暂的死寂对视后,几乎同时爆发出冲天的气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万劫道友。”
一个清越如泉、却又带着奇异韵律的女声响起,压过了隐隐的咆哮与兵刃轻鸣。
是慕仙儿。
她周身朦胧光晕流转,赤瞳越过混乱的中央区域,径直落在始终静立如渊的白袍身影上。
“此地荒凉,杀伐之气过重,着实煞风景,不若……移步一旁,陪小女子饮上一杯薄酒,如何?”
王远鬼面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
这妖族天骄的行事,总是出人意表。
他目光扫过已然开始躁动的战场,略一沉吟,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以。”
慕仙儿嫣然一笑,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一片柔和的清辉便将两人笼罩。
下一刻,两人已并肩出现在数里外一处相对高耸的断崖之上。
清辉化作一张石台,两方玉凳,台上不知何时已摆好一壶灵酒,两只夜光杯。
酒香清冽,竟暂时驱散了四周的血腥与肃杀。
她亲自执壶,为王远斟满一杯。
“道友,请。”
王远端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化作精纯灵气散开,确非凡品。
“慕道友有话,不妨直。”
慕仙儿也浅酌一口,赤瞳在光晕后闪烁着洞察人心的微光。
“道友以万劫为道号,虽说威名远扬,却不知劫难也将至。”
王远不动声色:
“何意?”
“小女子虽身处妖劫,对南瞻风云,却也略知一二。”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王远此人,横空出世,惊才绝艳,却也木秀于林。”
“他那恐怖的修为进境,怕是早已让大夏仙朝那位龙椅上的小皇帝,寝食难安了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青云宗之祸,根源不在于它做了什么,而在于它有王远。”
她目光变得锐利。
“而万劫门……拥有道友这般不足百岁便已臻至如此境界的绝世天骄,来日,又岂会不成为下一个怀璧之人,被那位小皇帝清算、打压?”
她顿了顿,将杯中残酒饮尽,脸上露出一抹倾城,却又带着无尽诱惑的妩媚笑意:
她顿了顿,将杯中残酒饮尽,脸上露出一抹倾城,却又带着无尽诱惑的妩媚笑意:
“道友,良禽择木而栖,以你之能,何必屈居人下,处处受制?”
“若你愿意,小女子可向上面进,许你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尊荣!”
“届时,不仅是妖族,便是这南瞻部洲的人族疆域,也可由你统御!如何?”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统御人、妖两族!
这是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感到血脉贲张的诱惑。
然而,王远心湖之中,却只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随即重归冰冷深邃的平静。
他代表的,是剥离了大部分人性欲望、追求绝对理性与大道本质的道心。
权力,于他而,远不及对力量本源的探索来得重要。
更何况,他的根,终究在人族。
“道友好大的口气。”
王远的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王某是人族修士。”
“人族?”
慕仙儿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道友以为,你们人族那位仙皇的统治,就比我妖族好上多少吗?”
“若真是圣明仁德,清明公正,又何至于逼得万劫道友,不得不将整个万劫门藏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