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时光悄然流逝。
长生雷墟源源不绝地滋生着生机。
配合着东方玉不断送来的、品质极高的疗伤丹药,以及王木自身储备的诸多灵物。
他这具破损严重的化身,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恢复着。
断裂的经脉在磅礴药力与生机的冲刷下,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起灵液,重新连接、拓展,甚至比之前更为坚韧宽阔。
骨骼上的裂纹被修复,隐隐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光泽。
干涸的气海重新充盈,黯淡的丹田再次焕发光彩。
仅仅数日,外表看去,王木已与常人无异,气息平稳,面色红润。
只是眼神深处,那因连续施展强大神通、强行借力而留下的疲惫与细微暗伤,尚需更长时间的温养,才能够彻底平复。
然而,就在伤势基本痊愈,王木开始静心调理,为不久后的中原之行做准备时。
一种莫名的心悸与烦躁感,却如同附骨之疽,悄然缠上了他。
这烦躁感来得突兀,并非源于肉身伤痛,也非神魂受创的后遗症,更不像是修炼出了岔子。
它如同心底生出的一根无形的丝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搅得他心神不宁,道心隐隐蒙尘。
他的思绪更是时而飘忽,时而滞涩,一股难以喻的压抑与戾气,在心头悄然滋生、盘旋。
“不对劲……”
王木盘膝坐于静室,眉头紧锁。
他尝试以长生诀平复心绪,以强大神识内观己身,却并未发现任何外邪入侵或心魔作祟的迹象。
这烦躁感仿佛凭空而生,却又真实不虚地影响着他的心境。
是紫月?是她暗中施展了什么影响心神的秘术?
王木第一时间怀疑到的,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元婴女修。
但仔细感应,这烦躁感虽然扰人,却并无紫月功法中那股特有的、带着灼热与魅惑的紫火气息。
反而隐隐透着一丝……阴冷、死寂,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与怨愤。
这绝非紫月的手笔。
那女人若想影响自己,绝不会用如此隐晦、间接且效果难以预料的方式。
那这感觉从何而来?为何偏偏在他伤势将愈、准备离开时出现?
王木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烦躁感的源头,似乎并不在别院内,而是在外界,在炎阳城的某个方向,隐隐牵动着他。
仿佛那里,有什么与他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或者……有什么正在发生的、足以扰动他心境的事情。
是云芷的线索?还是……其他?
他略一沉吟,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东方玉正在外间与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低声吩咐着什么,见他出来,连忙迎上。
“王兄,你出来了?伤势可大好了?”
东方玉关切地问道,眼中难掩惊叹。
显然王木的恢复速度,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已无大碍,静养即可。”
王木点点头,略作迟疑,道:
“东方兄,我心中忽有所感,似有故旧气息在城中某处隐现,欲外出探寻一番,很快便回。”
“故旧?”
东方玉一愣,随即恍然。
“难道是云芷姑娘的线索?我陪王兄同去!”
“不必。”
王木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只是模糊感应,未必准确,我独自前去查看即可,以免打草惊蛇,东方兄在此安排行程便是。”
东方玉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便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道:
“王兄小心,炎阳城龙蛇混杂,那紫月魔头也可能尚未远离,若有需要,随时传讯于我。”
“放心。”
王木应了一声,不再多,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院,融入炎阳城午后略显慵懒的街道人流之中。
他没有施展任何遁术,只是凭着心中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烦躁与牵引之感,如同循着蛛丝马迹的猎手,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