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溺在无光深海中的溺水者,在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中挣扎、浮沉。
时而能感受到肉身传来的、仿佛被碾碎成千百万块后,又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剧痛。
时而又是神魂深处传来的、因过度透支与反噬而产生的空虚与撕裂感。
王木的本体意识,隔着遥远的距离与长生雷墟那玄妙的联系,竭力感应、引导着这具濒临溃散的化身。
长生诀自发运转,一丝丝微弱的生机自破碎的肉身最深处、自与本体同源的长生雷墟中艰难滋生。
这灵力如同星星之火,试图燎原,却杯水车薪。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轮回,又似乎只是弹指一瞬。
本体的意识终于冲破层层阻碍,如同从深水之中猛地探出头颅,重新与这具化身建立了清晰而稳固的连接。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被包裹得如同白色粽子般的躯体中传出。
王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只有透过窗户纸的、柔和而明亮的天光,以及鼻尖萦绕的、清雅昂贵的宁神檀香气息。
随即,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着精美花鸟图案的木质屋顶,垂下的淡青色纱帐。
以及身下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不知名灵兽皮毛制成的褥垫。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钻心刺骨、仿佛每一寸筋肉都被针扎火燎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即便身经百战,这疼痛还是让他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能感觉到,这剧痛之下,生机正在缓慢而顽强地复苏。
长生雷墟自行运转,与这具化身完美契合,一丝丝精纯的生命精气与雷霆灵力。
正从虚无中渗透出来,滋养着破损不堪的经脉、骨骼、血肉。
并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进行着血肉的衍化与重组。
“还是血肉衍化好用……”
王木心中微定。
这具肉身的根基与长生雷墟的玄妙,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即便这具化身遭受如此重创,近乎崩灭,只要核心印记不散,本源尚存,便能在长生诀的运转下,缓慢恢复。
他神念内视,发现体内状况依旧糟糕透顶。
经脉多处断裂、萎缩,丹田气海黯淡无光。
原本澎湃的气血近乎干涸,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许多内脏也只是勉强维持着形态。
但值得庆幸的是,最核心的心脉、识海,以及丹田深处的长生雷墟都完好无损,并且正在缓缓吞吐着生机。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此地……未必安全。”
王木心中警兆未消。
紫月那女人,心思深沉,手段更是狠辣,岂会因东方玉的身份就真的轻易罢手?
即便明面上退走,暗地里是否还在窥伺,谁也说不准。
他心念一动,尝试沟通储物袋。
幸好,他与储物袋之间的心神联系并未因重伤而彻底断绝。
勉强调动一丝残存的神念,从储物袋中唤出了数个颜色各异的玉瓶。
玉瓶一出现,浓郁的丹香便弥漫了开来。
这些都是他多年来搜集或炼制的、用于疗伤、固本、恢复气血的上品乃至极品丹药。
也顾不得细看,王木艰难地控制着几乎不听使唤的手臂,勉强捏开瓶塞,将其中丹药一股脑地倒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不多时化作道道或清凉、或温热、或磅礴的药力洪流,冲入他干涸破损的经脉与脏腑。
长生诀运转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炼化着这些精纯药力,转化为修复肉身的本源能量。
一时间,厢房内药香更浓,王木体表那厚厚的白色绷带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微光流转。
皮肉筋骨蠕动的细微声响不绝于耳,仿佛有无数细小生灵在其体内忙碌地修补、重建。
就在王木全神贯注引导药力、修复己身之时,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东方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数个更加精致、灵气氤氲的玉盒与玉瓶。
那显然都是价值不菲的疗伤圣药。
“王兄,我找来了族中秘制的九转还玉丹和生生造化膏,还有几样温养神魂的……咦?”
东方玉话未说完,目光落在王木身上,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