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如水银般透过静室顶部的孔洞,静静洒落。
石床之上,两道身影依偎。
澹台镜绝美的脸庞上红晕未散,眼波中残留着一丝迷蒙的水色,几缕被汗浸湿的青丝贴在她雪白的颈侧,勾勒出几分罕见的柔弱。
她气息微促,只觉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方才那场由外而内、深入魂魄的交融,让她体验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极致,也几乎抽空了所有气力。
体内,那份磅礴而温厚的生命本源,以及那份深沉如海、将她牢牢包裹的眷恋,正缓缓流转,抚慰着她略显疲惫的灵体。
她微微侧身,更深地依偎进身后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宁静与满足。
王木同样在平复着气息。他将澹台镜娇软无力的身子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柔顺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清冷幽香,混合着淡淡汗意,让他的心异常安定。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的疲惫。
方才的灵蕴交融,对他经过千锤百炼的体魄与神魂而尚有余裕,对她却是不小的负荷。
他心中泛起怜惜,收紧了手臂,将温和的长生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略有些激荡的经脉与神魂。
“镜儿……”
他在她耳畔低唤,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低哑。
“还好么?”
澹台镜只是慵懒地、用鼻音“嗯”了一声,像只餍足的猫儿,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连眼都未睁。
静默了片刻,王木想起一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镜儿,你的姓氏……澹台,似乎颇为古老少见?”
他能感到怀中的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虽然很快便松弛下来,但那瞬间的反应并未逃过他的感知。
澹台镜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平静,仿佛在诉说他人的故事:
“我本不想瞒你,这个姓氏,是大夏仙朝的皇姓。”
大夏仙朝!
王木心头一震。
他早知她来历不凡,却未想到竟是雄踞东土、底蕴深不可测的三大仙朝之一,且是皇族!
“我父亲,是上一任仙朝之主。”
澹台镜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但王木听出了其下深藏的波澜。
“而我,是大夏的长公主,封号‘月镜’。”
长公主!
王木手臂不自觉收紧,心中震撼难以表。
仙朝长公主,与青云宗太上长老,其间差距,何止云泥。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震惊,澹台镜转过身,面对着他,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眼中带着歉意与坦然:
“吓到你了?”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自嘲。
“什么长公主,不过是虚名,我那位皇兄……为了权位所做的一些事,我无法认同,亦不愿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所以,许多年前,我便离开了皇城,辗转来到了南域,入了天衍剑宗,后来才到的青云宗。”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王木能想象这背后的腥风血雨、权力倾轧与艰难险阻。
放弃尊崇身份,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又经历了多少风雨?
“镜儿……”
王木心中涌起强烈的疼惜,将她深深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声音低沉而坚定。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澹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她轻轻“嗯”了一声,环住他腰身的手臂也微微用力。
“所以。”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与促狭。
“现在知道娶了个麻烦回家了吧?说不定哪天,我那皇兄的追兵,就找上门了。”
“来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