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早已看呆了的金玄子,此刻才如同大梦初醒,浑身一个激灵。
他刚才距离那玄黄斧芒的边缘不远,即便没有被直接针对。
那逸散出的恐怖威压和毁灭气息,也让他心神俱颤,元婴都在哀鸣。
他亲眼看到阴骨和枯竹,连同他们的本命婴宝,在那无匹的斧芒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元婴被定身、被收走……
此刻,他看到王木气息萎靡,盘膝调息,一副元气大伤、甚至可能遭受反噬的模样。
金玄子心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机会!天赐良机!
这魔头连续催动如此恐怖的神通,先是一剑斩三婴,又是一斧灭双煞。
在金玄子看来,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在接连施展大神通后,也绝不可能毫无损耗!
更何况在他的认知里,王木就只是一个元婴初期!
眼下金玄子可以断定,王木已然是强弩之末,甚至可能外强中干,只是在虚张声势!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他身上的所有宝物,烬蝶、清玄子、铁山、阴骨、枯竹的所有珍藏,还有那口神秘的青铜棺椁……
一切,都将是我金玄子的!
我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甚至可能凭借这些机缘,一举突破元婴中期,乃至更高!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呓语,在金玄子心中疯狂滋长。
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贪婪、疯狂、以及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握着金色小钟的老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是恐惧?不,更多的是激动,是即将做出重大抉择的兴奋与紧张。
然而,就在他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悄然运转,金色小钟也发出微不可查的嗡鸣,目光死死锁定王木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即将暴起发难的刹那——
金玄子脑海中,突然闪过方才那惊艳绝伦、斩灭虚空的一剑。
闪过那开天辟地、碾碎一切的玄黄巨斧;闪过这魔头那始终平淡冷漠、仿佛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
闪过他轻描淡写收走数名元婴修士所有遗物、甚至元婴时的随意……
“此子手段过于歹毒,心思更是深不可测……他当真力竭了?”
“还是……故作虚弱,引我出手,好有借口将我也一并……”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兜头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大半的贪婪之火。
是了!
以这魔头的心机和狠辣,会如此轻易地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大的破绽?
他若真的虚弱到需要立刻调息,又怎会如此毫无防备地背对自己?
方才他收走那些宝物时,可是眼都不眨!他难道不怕我趁机偷袭?
陷阱!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他在钓鱼!等我上钩,然后名正顺地将我也一起收拾了,吞掉我的元婴,拿走我的一切!
金玄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方才差点就被贪婪冲昏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是,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也更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一步登天,但希望渺茫。
赌输了,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电光石火间,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做出了他此生最为果断、也自认为最为“明智”的决定。
逃!立刻!马上!远离这个魔鬼!
什么机缘,什么宝物,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万劫道友神通盖世,诛杀邪佞,金某佩服!”
“今日救命之恩,金玄子铭记于心,来日若有用得着金某的地方,尽管来我金霞宗寻我!金某告辞!”
金玄子运起残存灵力,声音洪亮地朝着王木的方向快速说了一句。
同时他的身形一闪,竟是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暗淡的金色遁光。
他并非扑向王木,也不是冲向青铜棺椁,而是朝着大殿那被王木一斧劈开的、通往外界的巨大裂口,疯狂遁去!
出于担心王木会追杀自己,他甚至不惜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施展了损耗不小的血遁之术,只为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旋即他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慢了一步,那索命的斧头或剑气就会落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