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个穿着宽大道袍的瘦小身影,动作麻利地将钱财或物品放下。
其嘴里还常常低声嘀咕着“无量天尊,算是替那些为富不仁的积点阴德”、“拿着吧,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
那副认真的模样,与她白日里招摇撞骗时那副惫懒狡黠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一刻,王木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云芷道长,相貌固然是惊世骇俗,行事也颇有些离经叛道,不择手段,
但其内心深处,似乎藏着一份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良善。
她用自己的方式,劫掠不义之财,周济困苦之人。
这种行为自然算不得正大光明,甚至有些滑稽和理想化。
但在这弱肉强食、仙凡殊途的世界里,一个底层散修能够有此心此行,已属难得。
“原来,内在美比外在美,更为难得,也更为重要……”
王木心中暗叹,对云芷的观感,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当然,这份“内在美”的发现,并不妨碍他依旧觉得云芷的长相极具“冲击力”。
与她相处时,依旧尽量控制自己的视线,避免长时间直视对方的脸——那实在是对眼睛和定力的双重考验。
好在云芷似乎对自己的容貌毫不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旁人异样的目光。
她依旧每天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驾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驴车,载着王木。
优哉游哉地穿过一座座城镇,向着瑶光古国边境行去。
路途漫漫,相处日久。
王木渐渐觉得,这个古怪的女道士,除了长相和某些行为让人无语之外,倒也有其有趣之处。
她见识颇杂,虽然修为低微。
但对各地风土人情、奇闻异事乃至一些修仙界的边角料消息,似乎知道不少,常常能说出些王木未曾听闻的趣谈。
她心态也极好,无论遭遇何种白眼、嘲笑或是驱赶,总是乐呵呵的,仿佛没什么能真正影响到她的心情。
这种乐天知命、游戏人间的态度,在这个步步危机的修仙界,反倒显得有几分难能可贵。
这一日,驴车行至一处山清水秀的溪边歇脚。
王木看着正撅着屁股,毫无形象地趴在溪边掬水喝的云芷,心中微微一动。他走到她身边,开口道:
“云道友,你如此心性,又有一份济世之心,虽手段……嗯,别致了些,却也难得,长期漂泊在外,风餐露宿,终非长久之计。”
“不如……随我回天衍剑宗如何?我虽不才,但在宗内尚有些许薄面,我可引你入宗,哪怕从外门弟子做起,也好过这般颠沛流离。”
“至少,可保你在修行资源上无忧,一世安稳。”
这是王木深思熟虑后的提议,救命之恩,他始终记挂。
若能用这种方式,给云芷一个更好的归宿,也算是一种报答。
天衍剑宗乃是瑶光古国的名门大派,资源丰富,规矩虽严,却也清净,远比她这样四处坑蒙拐骗、朝不保夕要强得多。
正喝水的云芷闻,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和脸上的水渍,那双大小眼斜睨着王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惫懒道:
“哎哟喂,我的王大公子,您可饶了贫道吧,天衍剑宗?听着就吓人,规矩肯定多得要死。”
“贫道我这性子,散漫惯了,最受不得约束,让我天天对着那些板着脸的长老,练那些枯燥的剑法,背那些拗口的门规?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痛快。”
她站起身,拍拍道袍上的灰尘,咧嘴笑道:
“再说了,这个大千世界多有意思,坑……啊不,是‘劫富济贫’多有乐趣,跟着那些有钱有势的倒霉蛋……”
“呃,是有缘人,斗智斗勇,看他们被贫道忽悠得一愣一愣,最后再把他们的不义之财散给需要的人,这多痛快。”
“这可比在宗门里打坐练气有意思多了,衣食无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