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芷那颠簸的驴车上,伴着“嘎吱”声和尘土,王木总算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地。
他们竟已远离了与尸群血战的山谷,来到了与瑶光古国接壤的太玄国境内。
据云芷一边赶车一边唾沫横飞地讲述,她当时“捡”到王木时。
见他只剩一口气,附近又荒僻,便想着找个“繁华大城”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高人能救。
这“找高人”的过程,被她演绎得如同没头苍蝇乱撞,拉着板车,凭着感觉和那张“铁口直断”的幡子招摇。
一路走走停停,问路全靠蒙,居然硬生生横穿了大片地域。
按她的说法,现在距离捡到王木的地方,已远得离谱,即便王木能御空飞行,全速赶回去,怕也得花上十天半个月。
至于她是如何拖着板车,载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云芷语焉不详,只含糊说是“心诚则灵”,“老天爷给指了条近道”。
王木听得嘴角直抽,却也明智地没有深究。
这女道士身上处处透着古怪,行事难以常理度之,但似乎并无恶意,至少目前看来如此。
他默默内视,确定自己身体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只是神魂深处,因为吞噬了太多僵尸意念残留的些许阴冷戾气,还需时间慢慢消磨。
如此一来,想通过熟悉的路径或短途传送快速返回天衍剑宗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身处陌生的太玄国,人生地不熟,想要找到可靠的、能跨越如此远距离的大型传送阵,还需从长计议,另寻门路。
恰好,云芷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宣布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正是瑶光古国,说是要去那边“访友”兼“寻找机缘”。
王木略一思忖,便顺势应下。
一来可以借此机会熟悉周边环境,打探消息;二来瑶光古国乃一方大国,修仙势力盘根错节。
或许回到瑶光古国,他就能更容易找到返回天衍剑宗的途径。
于是,这奇特的“云游组合”便踏上了前往瑶光古国的路途。
这一路上,王木算是开了眼,对云芷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切的“领悟”。
这位云芷道长,充分发挥了她凝气修士相对于凡人的“优势”。
以及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车上那堆算命家当,将“坑蒙拐骗”四字真诀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专挑那些为富不仁、脑满肠肥的乡绅富商下手。
或是扮作游方高人,用些粗浅的障眼法和话术,唬得对方一愣一愣,心甘情愿奉上金银,
或是假借“消灾解难”、“指点迷津”之名,狠狠敲上一笔竹杠。
更有甚者,她不知从哪儿学了些半吊子的风水相术,对着人家的宅邸、祖坟一通胡侃,竟也能蒙对几分,趁机索要“润笔”、“开光”费用。
王木起初看得眉头直皱,但很快发现,云芷所骗之人,要么是为富不仁、盘剥乡里的恶霸,要么是贪得无厌、为富不仁的奸商。
所取钱财虽手段不光彩,但目标似乎并非无辜。
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修仙界弱肉强食,比这更恶劣百倍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只要不伤及无辜凡人根本,他也懒得理会。
更何况,他自己还欠着对方救命之恩,如今算是“寄人篱下”,便也只得眼观鼻鼻观心,任由云芷“发挥”。
自己则老实地坐在板车上,权当看戏,顺便抓紧时间调息,稳固因吞噬僵尸而略有波动的修为。
然而,让王木真正感到意外,甚至有些触动的是,云芷处理这些“不义之财”的方式。
她骗来的钱财,自己几乎分文不留,顶多留些必备的干粮和喂驴的草料钱。
每到一处有贫苦百姓聚居的村落,或城镇边缘。
她便会在夜深人静时,或乔装改扮,或干脆趁着夜色,将那些金银铜钱,或是换成的米面粮油。
随后悄悄地放在那些家徒四壁的茅屋前,病弱老人的枕边,或是孤儿寡母的窗台上。
有时,她甚至会直接用这些钱,去请郎中给看不起病的穷人诊治,或是买些过冬的衣物分发。
王木曾隐在暗处,默默观察过几次。
月光下,那个穿着宽大道袍的瘦小身影,动作麻利地将钱财或物品放下。